“方才你們一直在這里?”傅冉聲音低沉,一字一頓,目光朝著許紓華身后的沈以昭看去。
“不——”沈以昭話還不曾說出口,便聽得她淡淡道,“是,也不是。”
傅冉沒心思聽她在這兒繞彎,嗓音不由又冷了幾分,“到底是不是。”
復雜的情緒涌上心頭,他手上的力道不由加大。
許紓華忍著疼撩起眼皮看他,迎著他憤怒的目光卻冷靜得出乎意料,“是妾身一直在這里,少將軍不過喝醉誤闖了御花園。”
“你在袒護他。”
“我有沒有袒護他太子殿下心中清楚。”她說著忽然冷笑了一聲,“今日是殿下大喜的日子,可莫要因為這點小事動了氣。”
傅冉只覺一股子怒火直沖頭頂,“許紓華!”
“晟洹?”冷不丁有醉醺醺的這么一聲打斷了兩人之間僵持著的氣氛,持著酒壺的沈以昭兩步跨到傅冉面前,抬手摟住那人的肩膀,“你這喝著酒怎么還將燈給熄了?”
晟洹是傅冉的表字,沈以昭少時常私下這般稱呼他,后來卻極少這樣喚他了,每每皆是一句疏遠的“太子殿下”,聽得人心都跟著犯涼。
眼下撲鼻而來的酒氣讓傅冉的眉頭緊皺,他下意識地想要推開沈以昭,卻被那人摟得更緊。
“晟洹,我就這么一個妹妹,交給你了!你可不能虧待我們紜兒,他可是我父親最寶貝的女兒,比我還……唔!”
太子終是受不了他的嘮叨,抬手捂住他的嘴,反手將人給扣在了身側。
許紓華站在原地,面上的表情仍舊淡淡的,在月光的映照下甚至多了幾分冷漠。
傅冉望著她半晌,終也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罷了,我先送他回去,你晚些再回宮。”
“妾身恭送殿下。”
目送著那人將沈以昭帶走,又是一陣窸窣聲后。
“想來許側妃是在坤晴宮中陪著皇后娘娘。浣心,去接你家主子吧。”傅冉的聲音遠遠傳來,“喬誡,送少將軍回府。”
“是!”
聽得一眾人的聲音遠了,御花園內這才徹底安靜下來。
許紓華松了口氣,便見浣心從另一邊匆匆趕過來,“側妃,方才可嚇死奴婢了!”
她握了握浣心的手,目光朝著傅冉離開的方向瞟了一眼,復又垂下眼簾。
許紓華抿了抿嘴唇,像是在告訴浣心,亦像是在告訴自己:“沒事了,回宮吧。”
小丫頭連連點頭,“恩!”
李卯跟在主子后頭,明顯覺著今晚比往常更冷了幾分。
“太子殿下,夜深了,您是要去哪兒歇息?”
早些時候傅冉便吩咐過說今晚要宿在湛芳殿,可方才鬧了那么一通,雖是將喬誡他們糊弄了過去,李卯卻是心知肚明的。
故而這會兒才要問問太子是否已改變了主意,要留宿在別的寢殿。
眼下傅冉的腳步一頓。
方才從鼎紛殿的宴廳出來,他便下意識地往湛芳殿的方向走去,倒還是李卯的話提醒了他。
這會兒再往前走個幾步便是許紓華的湛芳殿了,他忽然猶豫起來。
從知曉沈以紜入宮的日子之后,許紓華便開始變得奇怪。從前她那樣黏著他,一口一個“殿下”喊得人骨頭都跟著麻酥酥的,可近幾日卻是已有許久不曾與他好好說過話了。
傍晚時候他還以為她只是吃醋賭氣,便打算今晚宿在湛芳殿將人好好哄一哄。
可轉頭他就在御花園撞到了許紓華在跟沈以昭私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