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眾人斂聲屏息,在心中不停的叫著她的名字。
慕紫蘇在心里一次又一次的告訴她。她的努力和犧牲沒有白費所有的心意,她都接收到了哪怕只是這極為微弱的一瞬
可不知過了多久,都遲遲沒有回應。大家都已經放棄,只有御七殺還在執拗的呼喚著青瑯。
然而,御七殺懷揣著最后的希望,也終于破滅
明月高懸,將湖水照耀得燦銀一般。慕紫蘇站在登仙臺上眺望翻涌的云海,腦海中一遍又一邊映出青瑯記憶的畫面。
原來這個世界比她想得還要殘忍,世人竟然被蒙蔽了三千年之久。
她能在天災來臨之前飛升么,飛升又是否存在呢。那消失的蓬萊仙島究竟在何處。青瑯那邊音訊全無,很可能已經死了,而摧毀天路必須從天界和人界同時下手
這一切都是未知。
可無論如何,她不想再失去任何一個人。
那幾日,慕紫蘇一直在十二宮里修煉,而肖賢和沈七歡,趙約羅,觀音奴,君遷子幾人一起在藏經閣里,在上萬本道藏里查閱有關蓬萊島的信息,卻一無所獲。沒有人知道,在蓬萊道祖死后,那一座龐大的仙島是如何在一夜之間消失無蹤的。
而就在這段時間里,花月夜出事了。
起因則是一幅畫。是花月夜親手畫的顧修緣的畫像。小頌生病后,顧修緣很少去太虛閣,大小事務一直交給花月夜和李秋譚代他處理。花月夜為了方便,索性住在太虛閣內。那日,兩名華山派的女弟子趁著花月夜不在,便在她的房間四處翻找,她們是得了江云鶴的命令。江云鶴知道花月夜對她的師父顧修緣暗生情愫,他就認定一定會有證據。
沒多久,兩名女弟子便找到了那副畫,畫上的瑤光君一襲月白道袍迎風飄舉,眉目清俊,幾分冷然,幾分慈悲,蓮花冠攏發,手握拂塵,宛然謫仙。
上面還提了一句詩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李秋譚慌慌張張跑回長生宮請顧修緣趕緊去太虛閣一趟,顧修緣趕到時,太虛閣內一片喧鬧,掌門們個個臉紅脖子粗的聲討著花月夜,種種話語不堪入耳,當他們看到顧修緣,便都緘默不語。
顧修緣只是輕描淡寫的掃了一眼那副畫,目光穿過人群,望向花月夜。她
就那么安靜得像一朵水仙花般,眉目低垂,靜謐無言,隱忍而堅毅,那些向她毫不留情潑灑而去的淤泥絲毫不能沾染到她。
這些閑言碎語她素來聽慣了,卻唯獨在見到他的這一刻心里仿佛被尖銳的鉤子般貫穿著吊起來。
她不敢看他。
一眼都不敢。
她也知道這幅畫意味著什么,覬覦師尊,他怎能容忍
江云鶴陰陽怪氣的道“此等不倫之情若是傳出,恐怕太虛劍盟和長生宮都會名譽掃地。”
他分明就是要逼顧修緣退位
突然間,花月夜大步走到顧修緣面前,雙膝一彎,跪拜在他身下,沉沉的眸子里暈染著淚光。
她從未期盼著顧修緣的什么回應,她只想精進修為為他分憂解難,常伴他左右,將這份愛深深藏在心里。僅此而已。可事已至此,她只有退出師門才能保住他的名節。
可花月夜這一生,都無法忘記這一刻。
她剛想開口,卻被他扶住肩頭。顧修緣俯身,長袂如水流瀉至地,他伸手,扶著她的手臂,將她扶起,“不是什么大事兒,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