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好了,等今年夏天,蓮花再開的時候他們又能一起賞花了。
那時,慕紫蘇默默的希望,能永遠和他們在一起,永遠不分開。
只是,多年后她回到閑鶴樓,想起今日,想起沈七歡的悠悠曲聲,想起他們的笑顏,卻只道了一句,“桃花流水依然在,不見當時勸酒人。”
一曲終了后,死的死,散的散。
一年后。
這一年的九州出奇的平靜,即沒有天災,沒有哪個門派滅門,反而一片和美。南瞻部洲在冬至時出現了極光,宛如綢緞在璀璨的星空下交織,鋪展,層層過度為藍紫色,仿佛屏風上的煙水染。伴隨著數千條銀河倒泄一般的靈脈流入人間,如此迤邐絕美,猶如一場神跡。
今年神廟祈求來的恩澤,比往年都多得多,于是眾生理所應當的認為南瞻部洲的極光也是神恩。
長生宮紫霞泠然,云間蕭吟,飛泉掛碧峰。短短一年的時間,就有十三座亭臺樓閣平地而起,高聳入云,可謂珠樹玲瓏照紫煙,宮闕接諸天。儼然一派大勢崢嶸之象。
瑞雪兆豐年,放眼望去一片銀裝素裹,浩蕩的白云將那座天宮托向最遙遠的天際,令世人更加傾慕向往。
一個個鐘靈毓秀的弟子們修習時總能看到籠罩在天空上一層淡藍的結界,那就是天啟陣。他們聽說,總有一天,這天啟陣會鋪滿整個九州的上空,護佑四方。肖賢在這一年間,用道門古法連山歸藏術,引動招瑤山氣運,加強天啟陣,用來對抗天災。
只是弟子們也常常聽到無極閣傳來的爭吵聲。因為這個事兒,龍汲君天天和肖賢抬杠,沈七歡還在一旁拉偏架。
“老魔,本王再說一次,如今誰也不知天災是以何種形式降臨,你動用我玄策府所有兵力幫你修勞什子的陣法,所用的還是已經沒落的道門之法,暫且不提你這連山歸藏是玄虛真實,萬一有勁敵降臨,你這天啟陣善守難攻,如何制敵若想立于不敗之地,必須練兵”
肖賢道“天災降臨,修士尚可自保,侯爺將平凡百姓置于何處”
沈七歡插嘴,“對啊,那時候我躲哪兒去啊,要有什么天外玄星砸著我這小胳膊小腿,砸壞了侯爺你負責嗎。”
龍汲君“那時就拿你祭天”
沈七歡悻悻的撇了撇嘴,肖賢忍俊不禁。
龍汲君道“老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想在紫蘇面前出風頭,討她的歡心,你就喜歡別人都擁戴你,求著你,你不如現在就當個雕像站在廟里受香火。”
“侯爺以為我是您么,好大喜功,爭強好勝。無恥小人。”
“你衣冠禽獸”
慕紫蘇氣勢洶洶踏入無極閣,道“好了別吵了天天吵,我耳朵都出繭子了要是合作得不愉快,就不要在一起共事”
慕紫蘇本來想去十二宮里修煉,倆人堵在無極閣吵架,她在外面躲好久了,就盼著倆人趕緊吵完該干嘛干嘛去,還吵個沒完了,她再也聽不下去,便過來打斷了二人。
看見慕紫蘇真生氣了,肖賢和龍汲君同時轉過身,緘口不言。沈七歡很有眼力價的拿杯蓋碗茶端過來,笑吟吟道“紫蘇莫氣,他倆不懂事。真是的,不是我說你們,倆人加起來一千歲了,還跟個小孩似的吵嘴。”
肖賢道“對,我都忘了,侯爺離壽終不遠了,只剩下一百年。也是個老人家了,方才是我失了禮數,日后我當敬老尊老。”
“這你大可放心,我斷然不會死在你前面。”
慕紫蘇無語,不想再聽這仨人的廢話,一道光后就鉆進了長生十二宮里。
慕紫蘇走后,無極閣里十分安靜,只能聽到沈七歡用茶蓋滑著碗口撇茶葉的聲。這時司命睡眼惺忪的飄了進來,他打量了一番龍汲君道“侯爺,看您肝火不小,又動怒了”
“以后你別叫我侯爺了,去跟著他吧。”
沈七歡還幸災樂禍的笑,“他怎么那么愛生氣,真好玩。”
這邊為了天啟陣,肖賢和龍汲君打得如漆似膠,那邊顧修緣求賢若渴,培養長生宮和劍盟的后輩,忙得不可開交。他打算從里面選幾個親傳弟子,說起來顧修緣也是可憐,一開始弟子們都信誓旦旦的發誓要追隨他,結果一個個修到一半就不想修了。最后精挑細選了三個心思沉穩的弟子,一個名為沈明月,十六歲,是二師弟。一個名為穆天衣,十五歲,是最小的小師妹。另外一個弟子,修了半年就又退學了,顧修緣心痛得無以復加,從此真不想再受徒弟了。
后來有次他跟沈明月說,“你師妹說他們村里有個孩子發誓想修真,你說我該信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