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敲響。
“進來。”
齊物明合上稿子，揉了揉眉心道。
他原本以為是工程所里的人過來匯報，沒想到門被打開的時候，他愣了一下。
門外站著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趙城豐。
可短短一個月沒見，眼前的趙城豐，哪里還有印象里的模樣？
他原本儒雅，清高，渾身上下都是書卷氣。
如今呢？
整個人瘦得脫了像，臉頰凹陷，頭發花白了不少，佝僂著，像是一只被烤干的蝦。
一雙眼，布滿血絲，看著自己，情緒洶涌不已。
“小趙？”
齊物明皺眉，“你怎么成了這樣？快進來！”
他招手，讓趙城豐趕緊進來坐下，又起身給他泡了一杯茶。
“怎么回事？發生什么事了？”
齊物明問。
哪怕趙城豐做足了心理建設，可此刻，在面對一直栽培自己的恩師時，他還是做了幾個深呼吸，強迫自己撬開牙關。
腦海里壇壇的小臉蛋反反復復浮現，那青青紫紫的痕跡，終于迫使他開了口。
“老師。”
他喉嚨哽住，像是在吞刀片般艱難。
“求您，幫幫我！”
他說完，眼眶猩紅，起身，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齊物明驚住，嚇了一大跳。
他錯愕幾秒，反應過來，當下急急忙忙伸出手，一把將齊物明給扶起來了。
“哎呀，你，你這是做什么？！”
他沉聲道：“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你的性子，我是知道的，這是遇到多大的事兒了？值得你這樣？有事兒就說，你是我學生，我管一輩子！”
“求求您，幫幫忙，救救我孫子！”
趙城豐終于將事情說了出來。
他咬牙切齒，字字泣血，仿佛這么多年的壓抑和痛苦，終于得到釋放。
他忽然有種從未有過的解脫。
堅持的一切，此刻更像是個笑話！
“老師，您知道的，我這個性子，不善交際，也沒有朋友，只會一心搞研究，所以實在是沒法子了才來求您。”
趙城豐看向齊物明，面露痛苦。
“您幫幫我吧！”
然而。
趙城豐抬頭的時候才發現齊物明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微妙。
“老師？”
他心里一驚，以為齊物明是有什么難處，當下趕緊道：“您是不是不方便？若是不方便……”
“不是不是！這有什么不方便的？只是……”
齊物明遲疑了一下，才繼續道：“你剛才說，那紅星幼兒園的園長叫什么名字？沈青？對不對？”
趙城豐錯愕，“您知道她？”
齊物明面露古怪，沉思了片刻，忽然一些事情在自己的腦海里串聯了起來。
他一下子想通了其中關竅，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趙城豐更錯愕了。
“好了，你這件事，我想應該有人幫你解決了。”
趙城豐驚呆了。
“什么？”
他急忙問道。
“不瞞你說，昨天就有人來我這里求著我幫忙了，準確來說也不算求我幫忙，因為我欠他人情。”
齊物明道。
欠人情？
趙城豐愣住。
什么人，居然還會讓老師欠下人情？
“之前我和你提過，咱們工程所遇到困難，當了生死存亡的當口，有一個年輕人伸出援助之手了，咱們工程所這才得以生存下來，你記不記得？”
趙城豐點頭。
“記得。”
他補充道：“您后來還和我說他天賦極高，做研究也做的非常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