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模糊的法術影像和斥候的遠距離觀察,初步估算,叛軍在城墻上的守軍,至少損失了三成以上。大量的亡靈單位在炮擊中被摧毀,那些鼠妖的炮灰也傷亡慘重。”
“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他們的防御陣地,從目前的情況看,并未受到太大的沖擊。根據陽風帶來的回報,他們正在從城內,向城墻上輸送新的兵力,防御能力并未被削弱。”
妙影沉默了。
她走到船舷邊,眺望著遠處那座在夕陽下如同鬼魅般的城市。
海風吹動著她銀白色的長發,也吹動著她心中的那一絲疑慮。
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
對方的防御工事固然相對堅固,但也不可能在如此猛烈的炮擊下,只付出如此輕微的代價。
除非……
除非他們從一開始就在演戲。
那些所謂的“慘重傷亡”,不過是用來迷惑她的假象。
而他們的真正目的,就是消耗自己寶貴的彈藥。
她回想起戰斗開始前,那股詭異的奧術能量干擾,回想起對方那精準而又克制的臼炮反擊。
一切的線索串聯起來,指向了一個讓她不愿意承認的可能性。
妙影的手指緊緊扣住天舟旗艦冰冷的船舷,從她的高度俯瞰,濃煙從伏鴻城的城墻的各端升起,在已經逐漸暗淡的天幕下盤旋,最終消散。
那座城依然頑固地矗立著。
一個無聲的嘲諷。
她被那頭老鼠算計了。
五個小時的狂轟濫炸,數萬發炮彈的傾瀉,換來的只是一個精心偽裝的假象。
對方用最廉價的炮灰,消耗了她寶貴的彈藥和進攻銳氣。
甲板上的風加劇,吹動著妙影披風的邊緣,帶起細微的聲響。
她轉過身,面對著等候在一旁的天廷龍衛與龍裔修驗卿,視線從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一一掃過。
“傳我命令。”
她的聲音平穩。
“所有天舟,維持現有陣型。龍馬騎兵調出三個百人隊,準備出擊。”
“鴉人突擊隊,第一到第十小隊,攜帶震天雷,協同行動。”
命令通過令旗和號角迅速傳達。
天舟艦隊的陣列中,三個方陣的龍馬騎兵開始列隊。
這些長著龍頭有著龍翼的魔法生物,身披華麗的鞍具,青金雙色的龍翼舒展開來,在空氣中劃出流光溢彩的軌跡。
騎在它們背上的,是震旦天朝最精銳的騎士,身著亮銀色的全身板甲,手持三米長的龍槍,槍尖閃爍著陽風灌注的金色光芒。
與此同時,數十名鴉人,從他們棲身的天舟下層的巢穴中魚貫而出。
這些半人半鳥的生物,肌肉虬結,爪牙鋒利,身上掛滿了黑色的陶罐,罐中裝填著由丹鼎師們調配的烈性煉金炸藥——震天雷。
她抬起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指向伏鴻城墻上一片剛才被定位的臼炮陣地區域。
“目標,是城墻北段第三、第七、第十一個尖角,以及西側暴露出的所有臼炮陣地。”
“用最快的速度,摧毀它們。我不希望在下一次總攻開始時,還能看到任何一門能夠威脅到我們空中部隊的火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