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建筑,橢圓形辦公室內。
“您……您是認真的?”
約翰的臉上寫滿了驚愕,仿佛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
他看著眼前這位曾經發誓要與方幻投資斗爭到底、如今卻顯得有些落寞的老人,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我意已決。”艾登的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這位曾經恨不得把方幻生吞活剝的m國總統,現在居然說要和方幻“站在一起,攜手共進”?!!
“可……可是!”艾登的突然轉向,讓約翰的大腦當場宕機。
這他媽是今天早上起猛了嗎?
這劇本不對啊!
這彎轉得,秋名山車神來了都得翻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艾登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自嘲的苦澀,他擺了擺手,像是在驅散什么不堪回首的記憶。
“我知道,我的政治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
如果當初沒有鬼迷心竅地去招惹方幻投資那尊瘟神,我的任期本該順風順水,甚至還能在歷史上留下光輝的一筆。
但現在,你也看到了,屬于我們主民黨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而這一切,就是違逆方幻的代價!”
為了茍延殘喘,他甚至不惜裝瘋賣傻,扮演一個老年癡呆,只求能安穩地混到任期結束。
但土耳其那場驚天動地的“天災”,讓他徹底清醒了。
他意識到,在那種碾壓眾生的絕對力量面前,他所有的小聰明和演技,都不過是孩童的把戲,可笑至極。
“土耳其的事,你聽說了吧?”艾登問道。
“是的,艾登先生。一場大地震,讓這邊派去的聯合調查組……全軍覆沒。”
“全軍覆沒?呵呵……媒體上可不是這么說的。”艾登笑了,笑聲中充滿了悲涼與諷刺,
“他們正在鋪天蓋地地歌頌方幻投資!
贊美他們‘在遭受不公調查的情況下,依舊選擇承擔所有責任’;
贊美他們給所有遇難者家屬發放天價撫恤金的‘高尚品德’,簡直是企業良心的典范,是人道主義的燈塔!
社交媒體上更是一片倒的聲浪,所有人都在痛罵我們的愚蠢,說是因為我們的瞎折騰,才害死了那么多無辜的人,還讓偉大的方幻投資破費了,紛紛在給方幻刷‘心疼’呢!”
這個世界,都他媽已經瘋了!
整個輿論場都成了方幻的提線木偶,他們想讓公眾想什么,公眾就得想什么。
節奏一帶,黑的都能說成白的。
“而未來,這種情況只會愈演愈烈。”
艾登的眼神黯然地望向窗外,
“他們連迪尼斯那種巨無霸都吞了下去,這是打算從娃娃抓起,提前給下一代洗腦。
讓他們一出生,就活在方幻所設定的世界里。”
“……”約翰沉默了。
因為這是事實。
且無人能夠阻擋。
如今這個時代,誰敢站出來指責方幻投資半句不是,立刻就會被打上“瘋子”、“陰謀論者”的標簽,被億萬人民網暴。
就連那最后一道防線,那個被譽為“鐵娘子”的反壟斷局局長莉娜,不也在出院后引咎辭職了么?
說得好聽是引咎辭職,實際上,誰都明白,她是被活生生嚇破了膽,連夜跑路了。
“方幻知道,這次的行動是我在幕后最終批準的。”艾登的聲音幽幽響起,
“不,或許……他們從一開始就算準了我必然會這么做。
我那點扮演癡呆老人的蹩腳演技,恐怕在他們眼里,也跟小丑沒什么區別。”
“您……是害怕他們的報復?”
“當然!”艾登坦然承認,
“他們已經能讓我的政府徹底癱瘓,變成一個植物人政權。
你覺得,他們再往前多走一步,會發生什么?”
約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吐出兩個字:“彈劾……?”
“沒錯。就算是個植物人總統,我也想體面地走下這個舞臺。”艾登長嘆一聲,
“而不是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這是他最后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