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婦粗暴地打斷蘇晴,將小男孩死死拽到自己身后,用身體隔開蘇晴的視線。
“我們村沒事!好得很!用不著你們管!”
她的眼神充滿了極度的戒備和排斥,“快走!天黑了就趕緊走!別在這里招晦氣!”
“…真是作孽!死了都不安生…招些瘟神進村…攪得雞犬不寧…瘋老太婆…死了還要害人…!”
農婦的罵聲充滿著一種不寒而栗的詛咒意味,她很快拖著那無聲掙扎的孩子,消失在一條狹窄黑暗的泥巷深處。
天色越發濃重,昏昏暗暗,沉降下來。
村子里稀稀拉拉地亮起了一些昏黃的光,不是電燈,更像是油燈或蠟燭,在厚重的晚色中如同鬼火般搖曳不定。
一些窗戶里透出的微弱光芒,非但沒有帶來暖意,反而映照出更多冰冷的陰影,讓整個村落顯得更加鬼氣森森。
“直接去那棟房子!”
江蟬的聲音打破死寂,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剛才那個農婦的咒罵,隱約透露出來一些信息,似乎這村子里一切不詳的源頭,全都源于那個紅衣老太……
四人不再猶豫,立刻按照小男孩所指的方向,快步走向那棟地勢較高的青磚瓦房。
越靠近,氣氛越是壓抑得令人窒息。
十來分鐘后,終于,他們站在了那棟鬼宅的院門外。可眼前出現的景象,卻不由讓他們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座典型的農村二層磚瓦房,外面的土坯院墻已經坍塌了大半。院門敞開著,門框上…貼著褪了色的、但依舊能辨認出是“囍”字的紅紙!
院子里,沒有想象中的靈堂、白幡和紙扎,反而…處處透著一種陳舊的“喜慶”!
屋檐下,掛著幾盞蒙塵的、殘破的紅燈籠。窗戶上,貼著早已褪色發白的紅色窗花。院中一棵枯死的老槐樹上…還系著幾縷同樣褪色的紅布條。
然而,這一切的“紅”,在昏沉的天色籠罩下,非但沒有半點喜氣,反而呈現出一種灰敗、死寂、如同凝固了許久的血痂般的暗沉。
踏步走進院子,一種巨大的、令人不適的陰冷,撲面而來!
更讓人心頭發毛的是…就在那主屋門前的陽臺下,系著一條嶄新的、如同鮮血般醒目的…紅綢布!
那紅綢布的一端系在二樓陽臺的外欄上,另一端…垂落下來,打著個粗糙的死結,在沉冷的夜風中,輕輕地、無聲地…晃蕩著。
那垂落的位置,那飄蕩的姿態…眼前仿佛都能勾勒出一道紅裙佝僂的身影,脖子吊在那個位置,冰冷垂下的尸體,幽幽的晃蕩。
所有人踏進院子,目光皆是不由自主地落向了那條幽幽晃動的紅綢…顯然那就是紅衣老太上吊的地方。
在那條紅綢后方,主屋的大門半開半掩著,露出一片濃重的陰森和黑暗,暗淡的天光依稀泄露進去,隱約照見最里面的墻上,掛著一張半新半舊的遺像。
像框是黑色的木質,裝嵌的玻璃折射微光,朦朧可見照片里面,是一個穿著紅衣的老太太,在那昏沉與陰森之中,她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睛,似乎正透過相框玻璃,直勾勾的盯著門外的幾名不速之客。
行動組四人止步在死寂的院中。
風,嗚咽著卷過院落,吹著地上的枯葉沙沙作響,隔著主屋門前那條幽幽晃動的紅綢結,屋內那張掛在昏暗最深處的遺像…里面的人,她的嘴角,好像悄無聲息的扯起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弧度…
毛骨悚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