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蟬下車,還沒說上什么,車子直接如同受驚的兔子般“嗖”地一聲倒車,瞬間消失在街角,只留下一地煙塵和若有若無的‘嘛哩吧咪’的誦經余韻。
江蟬,“……”
他站在原地,環顧四周。
明明是晴朗的大白天,陽光卻仿佛無法穿透籠罩這條街道的某種無形陰霾。整條街死氣沉沉,兩旁的店鋪大多門窗緊閉,貼著封條或轉讓告示,街道空曠無人,連流浪貓狗都看不到一只。
空氣冰冷而凝滯,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霉味和…難以言喻的衰敗氣息。
44號,就在跟前。
這是一個早已停業的臺球廳,招牌破舊歪斜,“歡樂臺球”幾個字褪色剝落。卷簾門緊閉,上面布滿了銹跡和亂七八糟的涂鴉。玻璃門內拉著厚厚的、積滿灰塵的簾子,看不清里面。
江蟬皺了皺眉,按照釣魚佬那個老道的交代,這里就是他們的一個據點。但這…太不正常了。
他像個普通路人一樣在街邊踱步,目光掃視四周,試圖找個“活人”問問情況。然而,整條街如同鬼蜮,連個人影子都沒有。
繞著逛了一圈,發現臺球廳側面一個堆放雜物的角落,那里有扇破舊的窗戶,玻璃碎了大半,他輕松地翻窗而入。
進入里面,光線更加昏暗,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灰塵味和木頭腐朽的氣息。廢棄的臺球桌蒙著厚厚的白布,如同停尸房里的一張張停尸臺,陰嗖嗖的風吹著白布幽幽晃動,有點瘆人。
散落的臺球滾落一地,積著厚厚的灰。吧臺后面空空蕩蕩,酒架上只剩下幾個空瓶,地上散落著一些空酒瓶、煙頭和廢棄的宣傳單。
江蟬的目光如同探照燈,仔細掃過每一個角落。他檢查了吧臺內部,踢開雜物堆,甚至掀開了蒙著臺球桌的白布…一無所獲。
這里就像一個被徹底遺棄、塵封了許久的廢墟,沒有任何近期活動的痕跡,更沒有留下任何關于“釣魚佬”的線索。
“被騙了么?”
江蟬低聲自語,眉頭緊鎖。老道臨死前吐露的信息,難道只是隨口放的煙霧彈?還是說,那幫家伙早已轉移?
最后掃視了一眼這死寂的空間,江蟬不再停留,轉身從來時的破窗翻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幸福大街的另一頭。
然而,就在江蟬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后不久,‘歡樂臺球廳’對面,一棟同樣顯得破敗的老式小樓。三樓,一個掛著“棋牌娛樂”破爛燈牌的窗口。
一個光著膀子、身材精瘦的男人正懶洋洋地趴在窗沿上,他腦后留著個頗有藝術氣息的小辮子,嘴里叼著半截燃燒的香煙,裸露的手臂和肩背上布滿了猙獰的刺青圖案,像盤踞著的毒蛇。他瞇著眼,饒有興致地看著江蟬離開的方向。
隨后,一個同樣不著寸縷、身材如同水蛇般柔軟妖嬈的女人,像沒有骨頭似的從男人身后爬了出來。
她光滑的肌膚貼著男人汗津津的后背,雙臂如同藤蔓般纏繞上他的脖頸,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也是望向江蟬消失的街口,紅唇貼著男人的耳邊翕動,吐出的氣息帶著一絲甜膩和冰冷…
“好久都沒有貴客臨門了呢…可惜,空手而歸。阿哲,你說…這回上鉤的,會是條什么魚呢?”
被叫做阿哲的紋身男深深吸了一口煙,煙霧繚繞中,他嘴角咧開一個玩味的、潛藏著一抹兇戾的笑容,沒有回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