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有小二叩門問安:
“客官,有客人前來拜訪。”
沈翊微微一笑:
“來的好快。”
他朗聲回道:
“快請。”
吱呀一聲,院門輕啟。
一個身穿素衣儒服,手搖折扇的書生邁步而入,人未轉過石屏,清冽如泉的聲音已然悠悠傳來: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沈兄弟,阿月姑娘,在下久候多時了。”
沈翊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神情閃過一抹愕然,竟然是他?
阿月笑顏如花,語氣中亦有驚訝:
“陳書生,怎么是你嘞?”
來人文質彬彬,朝著廳堂兩人躬身一禮,正是那桑海學宮的才子,陳之昂。
沈翊眉頭輕揚。
顧子桑給他傳訊來京,
如今出現的卻是陳之昂。
他記得在黃江壺口之時秦王提過一句,陳之昂已然入京,當時沈翊只道陳之昂入京,是為秦王暗中謀劃布局,卻不曾想就這么大咧咧地出現在他們面前。
沈翊讓陳之昂入座勘看茶,開門見山:
“你是以何等身份在此。”
“秦王的暗探?”
“還是公主的幕僚。”
陳之昂笑道:
“我現在是公主的幕僚。”
沈翊啞然,拱手贊道:
“不愧是縱橫捭闔的儒家天驕。”
“若是公主知道是你將晉王算計致死,促成秦王入主中郡,又該如何作想?”
沈翊的話中帶有調侃。
陳之昂卻不以為意。
“她知道。”
“我入京第一天便與公主分說清楚。”
“只不過是公主需要我,而非我投效她,否則其勢單力薄不足與齊王相抗。”
“所以她的身份,你也知曉。”
陳之昂頷首:
“桑海之行,已然猜到。”
“只不過,公主身份的真假已經不重要了,為了穩定朝局,假的也可以是真的。”
沈翊恍然。
朝堂諸公,鎮撫司,乃至東廠的那些太監,并不是傻子,只不過顧子桑的出現,恰好成了維持各方平衡的支點。
有人想害她,有人想保她。
有人想看到藩王割據,亂世烽煙,便有人致力于朝局穩定,免于動蕩。
顧子桑便是在這等亂局之中小心斡旋,難怪會選擇召陳之昂為幕僚。
身邊多個人幫她抽絲剝繭,厘清局勢,也能讓她看得更全面一些。
更何況,桑海一行。
陳之昂是知道沈翊和顧子桑的淵源,即便謀算于她,多多少少也會顧忌沈翊的反應。
沈翊聽著這一團亂麻的朝局,只覺得頭大,他擺了擺手:
“還是說正事吧。”
“所謂天魔異動,究竟為何?”
陳之昂探了一口茶,微微一笑:
“天魔葉彌笙傳訊魔門三教四宗,而今天地異變加劇,他遍訪九州各地,正道天人已然十去八九。”
“尤其是天心寺失去了圣僧坐鎮,實力大衰,合該集群魔之力,攻上天心山,砸了伏魔殿,將被囚禁的妖魔邪道通通釋放。”
“屆時天下大亂。”
“便是群魔亂舞的盛世。”
沈翊瞇了瞇眼:
“好一個天魔傳人。”
“還真是唯恐天下不亂的魔頭。”
陳之昂笑道:
“其實我倒覺得要謝謝他。”
“即便沒有他主動而為,我本也想和你商量掃蕩天下魔門諸道的事宜。”
“西陵虎視眈眈,中原天人盡去,想要留心對抗西陵,以及那虛無縹緲的大劫,必須先把天魔、古神這些魔教趁亂謀私的不安定因素鏟除。”
沈翊古怪道:
“攘外必先安內?”
陳之昂愣了一下,點點頭:
“是這道理。”
沈翊道:
“無生教呢?”
陳之昂微微一笑:
“這便是另外一點好處,有公主在宮中,無無生教便有正統上位的可能,他們不會妄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