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會容爾等黃口小兒在神山逞兇!”
阿月笑盈盈地湊近薩滿:
“老爺爺,受傷了安靜在旁邊聽著,不然我就幫你安靜哩。”
薩滿看著阿月那耳垂上緩緩流轉的青紅小蛇,朝著他發出嘶嘶的蛇鳴,頓時偃旗息鼓。
沈翊沒理會薩滿的叫囂,
而是開口道:
“后來呢?”
王后沉默片刻,復又開口:
“天地異變。”
天地異變?
沈翊記得圣僧也隱隱提起過,但是語焉不詳,他趕忙追問:
“何種異變。”
王后搖了搖頭:
“老祖們只道秘境之中靈氣噴涌頻頻爆發,蔓延外世,但是老祖們皆不知緣由。”
“原本秘境就對天人有極強的吸引力,如此異變之下,老祖們自想入境一觀。”
“只不過老祖們雖然修行心切,但終究對北莽留有一份香火之情。”
“他們給北莽留了一些保障。”
“一是指點包括拓跋弘在內的一眾北莽天驕武道修行,尤其是拓跋弘,不出二十年便可踏入天人。”
“二是以大神通造就淵池秘地。”
“秘境靈氣蔓延,帶出了一縷兇戾煞氣,老祖們道那是上古被鎮壓的十兇獸的遺骸精氣,他們以將兇戾煞氣牽引至淵池,我王族再以秘法制造兇將,若是十兇齊聚,結陣而迎,天人可擋。”
“不過老祖們曾言,兇將只可作鎮族之用,不可以之對內興兵,我也不能主動將拓跋弘騙至淵池坑殺,大薩滿也不會同意,故而,我只能假借你手。”
“在那之后,北莽的天人老祖們,便先后陸續踏入秘境不復出焉。”
王后喃喃:
“只可惜,十兇未盡全功。”
“否則也不會……”
沈翊忽然道:
“我在大夏北郡曾碰到過一個人。”
“那人身似鐵塔兇獸,身穿饕餮腥紅甲,卻并非死尸,而是一個神志迷失的癡人。”
王后神情微微一震,旋即道:
“那是我的孩子。”
“起初,我等培育兇將不得要領,欲先以活人披甲為祭,此子天賦異稟,我便以之為試。”
沈翊瞇眼:
“那可是你的孩子。”
“竟能如此殘忍。”
王后眼眸中涌現恨意,幾乎咆哮道:
“那又如何!”
“那也是拓跋弘的孽子,是拓跋弘折辱我所生!他是我屈辱和卑微的見證!”
“我對他恨之入骨,用他試煉兇將,變成如獸似妖的癡兒,正是我之所愿!”
一旁的絳姝則更為震驚,她顯然不知道自己竟然還有個兄弟,亦不知她的母親竟被拓跋弘羞辱的苦痛經歷。
沈翊沉默。
這種公理難斷的事情,他也不愿做那辯駁是非的判官,只是他想起李食死前的掙扎的模樣。
他一生的執念所在不過一個母親的環抱,可他不知道自己卻被當作一個污點和苦痛的糾集。
王后抱起了他。
將他投入淵池煉作了兇將,而后體生異變,兇蠻如獸,煞氣入神智,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瘋子。
最后,饕餮李食從神山出逃一路南下,潛入了中原,最終死在了沈翊的刀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