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言低頭沉默半晌,復又緩緩抬頭,他先是掃視一圈昔日同僚,然后又凝望向主位之上的謝眺之。
“為了拒北關。”
“一派胡言!”
性子粗獷的馮左大聲斥責:
“你投效東廠,背地里做下如此詭事,竟敢在此大言不慚!”
鄒言沒理會馮左的喝罵。
他頓了頓繼續道:
“侯爺。”
“此世當變,沒有人能留在過去止步不前,每個人都要做出選擇,這就是我的選擇。”
“成王敗寇,你可以說我輸了,但是對是錯,現在還不是評判的時候。”
“說的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兒,”
馮左低聲嘟囔。
正要繼續責罵,謝眺之卻是抬手制止,他沉聲道:
“好,事已至此。”
“我也不多說什么。”
他瞧了一眼顧亦然和沈翊,淡淡道:
“鄒言借拒北關之便行刺顧先生,是謝某御下不嚴,此僚便交予顧先生發落。”
“要殺要剮,任由處置。”
顧亦然拱拱手,應承下來。
謝眺之頗有些意興闌珊,他望著鄒言,眼神卻好像是望著帳外:
“大夏走向未明,大家相交一場,如想另謀前程,本侯絕不阻攔。”
“萬盼莫要在背后耍陰招,使絆子,若是讓本侯抓到,一律軍法處置,絕不姑息!”
身后的數位將軍面面相覷。
旋即齊齊半跪在地,鏗鏘有力地齊聲道:“我等誓死效忠拒北關,誓死跟隨定北侯!”
……
大事初定,但猶有收尾之事。
凡是鄒言親信,負責糧草輜重的校官,都要一一排查,若有發現圖謀不軌者,一律嚴懲。
而馮左和楊意,因為罔顧軍令,也被罰了禁閉禁足,閉門思過。
至于鄒言,顧亦然轉手交給沈翊,成了他的刀下亡魂,又于大營后山,矗起一處墳塋。
如此,又耽擱了一天。
沈翊幾人也該上路了。
只不過走之前,顧亦然去了馮左的大營,依照承諾,交流了劍法心得,自是令其喜不自勝。
而謝小樓則又去了一趟拒北城的成衣鋪子,給沈翊置辦了兩身新衣,她笑著對沈翊道:
“先前打壞了你的新衣。”
“重新買給你,當作餞行之禮。”
“此去北地雖然深入漠北腹地,但以你如今通天徹底的修為,當是能自如應付。”
“但盡管如此,北莽仍是險地,不僅有那北莽軍神拓跋弘,更有薩滿之流的詭譎手段。”
“要千萬小心。”
沈翊捧著包裹,看著眼前的紅衣笑著道:
“曉得了。”
“我此去快則半月,多則一月,待我回轉之日,再于拒北城把酒言歡。”
謝小樓微微一笑:
“好。”
“一言為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