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時平瞪著眼睛,看著那幾乎被深紫火焰覆蓋的少女,不怪他不穩重,阿月這么可愛的弟子要是因為他的失誤出了什么岔子,他真的難以原諒自己。
就算,他能原諒自己,
等到沈翊回來,估計也沒法原諒他。
孫思齊看似淡定,其實剛剛也實實在在地出了一頭冷汗,此刻他抬手抹了抹額頭,與李時平一道繼續觀察著阿月的狀態。
那覆蓋周身的深紫火焰般的異象,并未持續太久,一時三刻之間,便偃旗息鼓。
阿月那白皙明艷的臉蛋,再度出現在兩個老頭面前,周身異象卓然,隱隱與天地自然相呼應。
“成功了嗎?”
李時平喃喃問道。
“心神勾連天地,有融而為一之征,這是大宗師氣象,成功了!”
孫思齊重重點頭。
如果沒有沈翊朱玉在先,兩人恐怕會驚異阿月小小年紀,便走在眾多天驕之前,率先踏破大宗師之境。
不過有了沈翊的對比,他們再見到阿月如何驚艷也不會有太大的感覺,反正也不會比沈翊那廝更加妖孽。
反倒看到阿月安然無恙,兩人旋即長長舒了半口氣,另外半口,因為阿月仍然眼眸閉闔,沒有醒來,所以還在兩老頭的嗓子眼兒梗著。
李時平又不淡定了:
“怎么還不醒?”
孫思齊只覺額頭青筋隱隱跳動:
“師弟,淡定。”
李時平忍不了了:
“你說風涼話,又不是你下的針!”
“那也是我煎的藥哇!”
兩老頭大眼瞪小眼,臉紅脖子粗,吹胡子瞪眼地在阿月面前杠了起來,就差上手揪胡子薅頭發了。
殊不知,一雙清澈有神的大眼睛不知何時悄然睜開,忽閃忽閃地望著兩人。
嗯?
李時平最先感受到兩道皎然如月的眸光,驀然轉頭,一巴掌將師兄的老臉掰了過來。
“醒了!”
“阿月!”
孫思齊原本怒氣沖沖的神情,頓時變得柔和的像一團棉花,他和李時平皆一生無后,不僅將阿月當成衣缽傳人,更是將她當作親孫女一樣對待,可謂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怎一個溺愛了得。
如今眼見阿月醒來,孫思齊和李時平一個兩個舔著笑臉湊近,輕聲問道:
“阿月,你沒事吧。”
“感覺如何?”
“有沒有記起什么?”
阿月燦然一笑:
“我沒事兒哩。”
她撲閃著一雙大眼睛,瞅瞅李時平又看看孫思齊,清脆如鈴的語氣中透著一絲疑惑。
“你們是誰呀?”
轟!
兩老頭如遭雷擊。
什么情況?!
這離魂癥治的,怎么越治越嚴重了?
沒想起來以前的記憶不說,現在連師父們都不認識了。
李時平一臉幾乎要崩潰的表情,
語氣顫顫巍巍道:
“你,你知道沈翊是誰嗎?”
阿月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孫思齊雙手抱頭,越是外表平靜的人,在遭受真正的打擊之后,反而最先崩潰。
他喃喃道:
“不應該呀!”
“配方、藥量、火候,我都是親自看顧的,分毫不差的呀。”
旋即,孫思齊猛然盯著李時平:
“是不是你!”
“一定是你的金針渡穴出了問題,這才功虧一簣!”
李時平被孫思齊瞪得嚇了一跳,而后聽到孫思齊的指摘,當即氣得破口大罵:
“你放屁!”
“你才有問題!”
兩老頭指指點點互相甩鍋,甚至開始上手,手拿把掐,揪胡子薅頭發。
卻是沒注意到阿月眉眼彎彎,嘴角盈盈帶笑,眼眸中更是閃過一縷微不可察的狡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