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違了,小樓大人。”
“風采更盛往昔。”
沈翊含笑。
謝小樓打量著眼前這個越發成熟穩重,深不可測的青衣男子,贊嘆道:
“你才是越發今非昔比。”
兩人簡單寒暄,謝小樓又向顧亦然見了禮,提及此后作何打算。
沈翊道:
“出了大夏,再往北一路至雪原。”
謝小樓沉吟片刻:
“時值秋冬,北莽近來動蕩,北地極不太平,你們此去北上,恐怕危機重重。”
“那倒無妨。”
“我反而希望來的越多越好,我正好可以幫拒北關減輕些壓力。”
謝小樓抿嘴一笑:
“倒是這殺氣騰騰的意味是一點沒變。”
“既然要北上,不如來拒北關一敘,讓我為你們餞行,家父也想見見顧先生和你這位不世天驕。”
沈翊愕然:
“不世天驕?”
他摸了摸鼻子,想著自己花費千百年潛修方才寸進一功的窘境,著實有些臉發燙。
“伯父真是謬贊了。”
“我現在是顧先生的保鏢。”
“他若應允的話,我自無不可。”
顧亦然樂呵呵一笑,他看著謝小樓清冷的眼眸中盡是滿滿的真摯,笑道: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楊意、朱雀和金鵬皆是一臉大失所望的模樣,顯然沒聽到什么他們期待的八卦。
一行人議定行程,沈翊和顧亦然便隨著謝小樓、楊意回轉拒北關。
朱雀和金鵬率領一眾鎮撫司玄衣,收拾藏刀城的首尾,負責清剿神刀盟余孽,以及安置城中的尋常百姓。
只是讓沈翊沒想到的是,馬小靈竟也繼續跟著他們二人同行。
原以為百里浮屠一死,萬馬堂大仇得報,她也徹底擺脫了追殺,天下之大任爾自由。
然而,馬家覆滅,
她的親眷朋友通通被殺。
天下之大,她一生竟如浮萍,無所憑系,她的心沒有著落和依靠,便像燃盡的蠟燭,走向熄滅和寂然。
沈翊能夠體會這個感覺,當初他穿越而來,這里的一切全都與他格格不入。
寂寞、孤獨、迷茫……
讓他想過破罐子破摔,一了百了,這也促成了當初那毅然決然,斬向同僚的一刀。
不過直到他開始被追殺。
漸漸的便再沒有這種感覺,因為他有了切實可成的目標,以及極其充實的日常。
不是在被追殺,
就是在去殺人的路上。
思來想去,無非兩個字:
希望。
有了希望,人才有動力繼續活。
顧亦然瞧著迷茫的馬小靈,
向她伸出援手:
“若現下心有迷惘,不若先跟我們一道同行,什么時候有了目標,有了想做的事。”
“再離開。”
馬小靈看著坐在車轅上溫潤如玉的青衫先生,又看著坐在烏云踏雪上,環抱雙臂,吊兒郎當歪頭嬉笑的青年,下意識捂住嘴巴,突然覺得眼睛有些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