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嘴角含笑,斬卻刀斜指地面。
眼眸卻是落在那刀柄鑄就的王座之上,一個身披大襖的男子,內里卻是赤膊上身,露出一身棱角分明的腱子肉,一柄造型極為夸張的金背大刀就插在王座旁邊。
毫無疑問,這人就是百里浮屠。
野性,狂放,放蕩不羈,
神刀盟之主。
面對沈翊調侃,百里浮屠卻是神情淡漠,他自是知道今日神刀盟對拒北關和鎮撫司動手,不管結果如何,他在大夏都再無立足之地。
但他早在圍殺馬小靈失敗之后,便已然暗中與北莽王庭勾兌。
只要北莽出人出力,他便借此機會一挫拒北關和鎮撫司的鋒芒。
若能將謝小樓擒獲,北莽面對定北侯謝眺之,將會有更多籌碼。
他日北莽南下,他未嘗不能列土封疆,真真正正成一地之主,無愧刀君之名。
百里浮屠淡淡道:
“草莽匹夫,怎知鴻鵠之志。”
沈翊擺擺手:
“我是沒興趣知道,不過,你也要死了,是沒機會做你的春秋大夢了。”
百里浮屠一腳將重傷的烏鷲踢開,長身而起,單手撫上那矗立的大刀。
就在他蒲扇般的大手落在刀柄上的剎那,竟陡然爆發出一股君臨天下,睥睨九州的霸道刀意。
威壓四海,萬刀臣服!
凡用刀者,在百里浮屠的刀意下,連拔刀的念頭都不會產生,只能束手待戮。
“早聽聞沈翊刀法卓絕。”
“所過之處更是尸山血海,白骨成城,今日便讓本座看看是否言過其實。”
沈翊微微一笑,橫刀身前。
在鋪天蓋地的刀意威壓面前,斬卻刀頓時發出一陣清脆嗡鳴,但那并非是面對刀君威壓的臣服,而是蔑視。
斬卻刀本就在論武坪受白帝真意滋育,蘊出靈性,后又隨沈翊轉戰萬里,早就養出一身傲骨,又豈會隨隨便便對人俯首稱臣。
沈翊并掌緩緩扶過刀身,隨著他的動作,一股傾天不世的刀意緩緩而現,仿佛將四周無處不在的君臨天下的刀意,硬生生撐開,辟出一塊分庭抗衡的刀意界域。
他的氣勢一路攀升,一邊卻是輕笑道:
“尸山血海,白骨成城?”
“都傳這么夸張了嗎,這絕對是謬傳。”
然而,百里浮屠感受著那節節拔高的刀意,以及那隨之擴張的磅礴真氣,神色卻是越來越凝重。
他現在知道,那絕非謠傳。
使然刀中真意不同,但這刀意刀勢的精純凝煉,儼然已經不弱于他。
更令他心沉膽寒的,是那蘊藏在刀意之中的磅礴真氣,宛如天地元氣般充盈浩瀚,竟然更隱隱在他之上,百里浮屠幾乎以為自己的感知出現了錯覺。
沈翊這面相,至多不過二十來歲的模樣,哪來如此雄厚的根基。
然而,即便是心有疑惑,百里浮屠卻是知道他不能再等了,若是再讓沈翊這么肆無忌憚的蓄勢下去,那對方一刀劈出,他恐怕也難是對手。
百里浮屠沉聲道:
“是不是夸張,打過就知道!”
話落,他不再多言。
五指虛攏,驟然一掌拍在金背大刀的刀柄,只聽砰的一聲!金背刀化為一道金燦刀光朝著沈翊激射而出,刀光所過,卷起一道煌煌威嚴的刀氣!
刺啦一聲!黃金刀氣以長風破浪之勢撕開沈翊的刀意氣海,直斬當胸。
沈翊沒有硬碰,斬卻刀揚手一撩。
只聽鐺的一聲脆響,金背刀勁未透,便被撥得旋飛至高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