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食更是不斷想要挺身而起,然而他每每剛剛起勢,便被沈翊一波接著一波的掌勁所蘊含的力道,重新鎮壓在地面。
“今天不撐死你。”
“別想走脫!”
轟!
真氣灌注如雷鳴轟響!
突然,
一聲極其尖銳刺耳的聲音自戰甲響起,猶如杜鵑泣血哀鳴,再做最后的乞求。
而后嘎吱嘎吱的聲音,在整套戰甲各處響徹,一道道腥紅的紋路猶如蛛網,又好似血管蔓延各處,越發明顯,甚至隱隱有如同血液的光澤流動。
沈翊知道這饕餮重甲已經到了極限。
當即加大力度,以丹田蓄勢之后,將體內的九玄真氣一次性全都灌入戰甲之中!
轟!
整套戰甲沿著蔓延四散的血色紋路,轟然四分五裂地崩碎,更被洶涌磅礴的氣勁四散炸開!
其上粘連著大塊血肉,帶著汩汩鮮血四濺飛散,便是沈翊的一身玄衣披袍,都被鮮血濺了不少污穢。
這套饕餮戰甲已經與李食的軀體融為一體,或者就像是當初硬生生嵌在他的皮肉里扎根一般。
如今被沈翊強行灌入海量真氣撐得四分五裂,自是相當于將李食的周身皮肉全都扒了下來。
此刻呈現在沈翊眼前的,則是一個渾身血肉模糊,身上幾乎沒有一處完整肌膚的,整個人浸泡在鮮血里的,將死的野獸。
即便是李食這樣體魄驚人的怪胎,如此夸張的傷勢和失血量,也幾乎是無力回天。
瀕死之際,李食那猙獰而混沌的眼珠中,竟然出現在一絲清明和追憶,他望著居高臨下的沈翊,視野變得模糊,那身影好似變成了另外的人。
他顫顫巍巍探手,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咧開那愈發恐怖,滿是鮮血的大嘴。
沒有再發出兇蠻的獸吼,
而是發出一聲粗糲卻顫抖的聲音:
“娘,我餓。”
沈翊微微一動,李食這宛如初生嬰兒般的癡語,倒讓他恍然醒悟。
即便之這樣兇獸般的怪物,也并非是天生地養,也有從嬰兒長大成人的過程。
可惜,對方卻把它養成了一個食人無智的癡愚怪物,實在是枉為人父母。
沈翊原本想用一雙鐵拳將李食硬生生打死,以全一個有始有終。
不過此刻卻有一些意興闌珊。
他抬手一招。
一道青光自客棧方向極速飛掠而來,直落入手中,沈翊撫過明澈如水的刀身。
一面映照著沈翊青蒼的雙眸,一面則是映照著李食那一雙暴突的獸瞳。
沈翊雙手執握斬卻,橫刀而起:
淡淡道:
“很快你就不餓了。”
話罷,通天徹地的刀意直沖九霄,天空的翻滾的陰云瞬間裂為兩斷。
客棧觀戰的馬小靈、小二和廚子全都呆滯,全然忘記了手中的瓜子。
這……還是人嗎?
唯有顧亦然微微一笑:
“刀劍雙絕。”
“厲害。”
李食的眼中被那青蒼的刀芒所占據,瞳孔驟縮,發出一聲極度恐懼的嗚咽聲。
如獸哀鳴。
沈翊雙臂旋落,凌厲的青芒,朝著李食粗大的脖頸豁然斬下。
咔嚓。
一顆猙獰恐怖的頭顱就這么滾落開來。這兇戾的人魔,終是徹底沒了聲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