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怪疤臉漢子謹慎,北郡江湖腥風血雨數十載,不謹慎的早就滾滾大勢中被大浪淘沙。
哪還能活到現在。
而眼前這兩人,一個樣貌年輕兩手空空,一個成熟朗逸,一副先生模樣。
氣質不類凡俗。
更奇怪的是,旁邊還有一口黑皮棺材,帶著一口棺材趕路,十足奇怪。
在北郡,越是奇怪的人,
往往越是和深不可測沾親帶故。
沈翊打了個哈欠,隨口道:
“過路人。”
大漢擰著眉頭:
“聽口音,閣下不像是北地人士。”
“我們?”
“中郡來的。”
疤臉漢子眸光移轉至馬小靈的身上:
“此乃北郡的江湖事。”
“還望兩位莫要插手。”
顧亦然此刻卻道:
“姑娘可是姓馬?”
馬小靈原本正警惕著伺機突圍,對方人多勢眾,他沒想過沈翊和顧亦然還能幫她。
更沒想到還與她搭話。
馬小靈微微一愣,旋即點頭:
“是,我叫馬小靈。”
“北郡萬馬堂,馬卓群是你的?”
顧亦然此話問出,沈翊分明感受到疤臉漢子身上突然迸發出一閃而逝的殺機。
馬小靈聞言卻是兩眼一紅:
“馬卓群是我爹!”
“萬馬堂一夜覆滅,我爹為護我離開,更是,更是當場戰死!”
馬小靈本是性子堅強的姑娘,即便父母親朋一夜皆死,她都堅強地沒有露出半分軟弱。
她只有一個信念,
那便是她爹不能白死,
她一定要活下去,留待來日為她爹報仇!
只是如今馬小靈先是被兩人所救,如今言辭之間,又聽聞顧亦然似是她爹的舊相識。
再加上顧亦然的溫文寬和的語氣,馬小靈就像找到了家人長輩依靠一般,為了生存而強行編織出的堅硬甲胄崩碎的徹徹底底,只剩下滿心的委屈和悲苦。
嗚嗚。
兩行清淚止不住地從眼眶淌出,馬小靈捂著嘴巴,卻依舊是擋不住那斷斷續續的啜泣。
顧亦然輕嘆一聲,向沈翊解釋道:
“萬馬堂是北郡大幫,專門做馬匹生意,尚公子和萬馬堂每年都有固定的生意往來。”
“只是沒想到他們竟遭此橫禍。”
沈翊聽著面色平靜,只是眼眸中已然帶上了一絲冷色,眼睛一閉一睜,憊懶之意盡祛:
“既是江湖事。”
“那天下江湖客皆可管之。”
“言辭閃爍,遮遮掩掩,既然做下此等滅門慘案,何不報上姓名。”
疤臉漢子面色一變,沈翊這話是鐵定要插手了,眼眸中閃過一抹戾色。
他們縱橫北郡是謹慎不假,但不代表是連刀都沒動,就被嚇退的慫包。
疤臉漢子暴喝:
“既然閣下找死,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一起上,殺了馬家人!”
一剎那間,十幾條身影飛撲而來!
火光映照之下,更猶如群魔亂舞,疤臉漢子更是單掌抓著鬼頭大刀,朝著沈翊纏頭縱斬!
他的左手卻是掏出三枚透骨釘,趁著眾人圍攻的亂勢,朝著馬小靈甩手打出。
哪怕他們今天遇到高人,一個都活不了,那馬小靈也一定要死!
然而,他本以為自己的小動作隱秘難知,卻聽得沈翊一聲輕笑:
“還算有點兒小聰明。”
疤臉漢子瞳孔驟縮。
他仿佛看到一圈漣漪自沈翊周身擴散開來,將飛撲圍攻的眾人盡皆籠罩。
無形的重壓,平等坐在每個人的肩頭,疤臉漢子只覺他們的動作驟然變得遲緩。
就連三枚打出的透骨釘,
都仿佛陷入泥沼。
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空中劃過,在馬小靈慢慢瞪大的眼睛中,迫近她的脖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