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心血損耗郁氣郁結之下,自己終究走火入魔,成了這般油盡燈枯,時日無多的模樣。”
眾人望向顧亦然,他的光輝,致使多少如林慧、宋聞如此的劍道天驕如墜陰影。
細細思來,真是可悲可嘆。
林慧最后反復叮囑顧亦然,務必要回到劍宗,務必要將劍宗傳承下去。
這是他最后的遺愿。
說罷,林慧攥著顧亦然的手頹然一松,卻又被顧亦然反手撈起,鄭重將手掌合握。
“我會的。”
一代劍宗掌門,林慧,
至此闔然長逝。
滿屋子沉默。
只有關北風號啕大哭,聲音悲愴宛如肅寂的寒風,刮的眾人臉上生疼。
……
眾人暫歇兩日。
顧亦然決定即日北上歸宗,之所以如此匆忙,實則是想將林慧的尸首帶回劍宗安葬,落葉歸根。
這本無可厚非。
但有兩點顧忌,一是顧亦然自身重傷未愈,一身實力發揮不出一二。
而北境武林本就紛亂,再加上北莽和大夏在拒北關對壘,時不時便有摩擦。
顧亦然如此北上,太過危險。
即便是關北風提出要一起歸宗護送,但一來他的實力不上不下。
敢于對顧亦然下手的。
絕對不會將他放在眼里。
二來,他此地外出游歷,按照劍宗的傳統,當是要游歷九州天下,沒有半途而歸之禮。
沈翊一聽,心中尋思距離阿月閉關和療傷還有些時日,便直接開口道:
“我陪顧先生走一趟得了,正好我從未到過北境,正好去一睹北地風光。”
眾人一聽沈翊要跟著一起去。
那便沒得說。
有沈翊在,恐怕除了天人現世。
即便是拒北軍或者北莽鐵騎傾巢而至,他們兩人也能保得性命。
此事落定。
另一件讓顧亦然憂心之事,便是他這一去,秦王身側便無高手護衛。
雖說有王老隨身。
但說白了,秦王此時已是身占兩郡之地,手握西北大軍,更無糧草輜重的鉗制。
那是想反就反。
上京城,齊魯地。
想殺他的人恐怕不知凡幾,就連這次十萬黃金的懸賞,估計也是那些人拋出來的魚餌。
若是他們探知顧亦然重傷。
亦或是秦王身邊只剩王老,那兩人恐怕頃刻便有生死之危。
秦王卻是大手一揮,讓顧亦然只管去做他的事情,不必掛懷,他的安全自由他自己負責。
說是這么說,但顧亦然對秦王亦友亦臣,友在臣先,自是不會放心。
宋聞卻忽然挺身而出:
“顧兄自去。”
“此事皆因我為心魔所趁。”
“顧兄不在的日子,我便護佑秦王殿下左右,雖然我不如你,但當也能護他周全。”
顧亦然聞言,
懸著的心這才徹底落下。
宋聞此番勘破心魔,又在亂神劍意之中觸及天人瓶頸的體驗,實則實力更進一籌。
顧亦然謙虛的說,他和宋聞勝負幾何,還真不好說。
“如此,當是多謝宋兄!”
中北古道,一輛馬車拉著一口黑皮棺材,自南向北滾滾而來,御馬的車夫,是一個一身素衣長袍,腰懸黑鞘佩劍,先生模樣的中年男子。
馬車旁邊,一匹黑馬悠哉悠哉,徐徐跟著,馬背上躺靠著一個人。
一襲玄衣,容貌年輕而俊朗,雙手坐枕,閉目曬太陽,嘴上還叼著一根狗尾巴草。
若是不考慮他在馬背上躺如平地這樣高難度的動作,這人還真有一種悠閑自得的意味。
這一行正是沈翊和顧亦然。
為了避免麻煩,兩人自壺口鎮喬裝一番后,夤夜而行,一路上更是走的偏僻路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