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仿佛他能一直這樣擋下去。
顧亦然耐心十足。
然而宋聞眼眸中的黑意卻愈發興盛。
為何。
為何他借助亂神,已然劍意大漲,卻仍舊不能拿下顧亦然。
他和顧亦然的差距,
貌似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大。
或者說,在這數年的潛修之中,顧亦然比他走的更遠。
宋聞心中驚怒交加,
在執握亂神的期間,他雖然以高絕的修為將亂神劍意壓制,但自身心性亦難免受到影響。
不甘,憤怒,怨懟,
無數負面情緒在識海升騰而起,經由亂神劍意催發,瞬間占據他的理智。
他似乎聽到了亂神劍在對他說話,
“想打敗他嗎?”
“放開心神,
完全的接納我,
我能幫你徹底將他踩在腳下。”
識海之中,一道魔劍之影在神魂前,源源不斷散發魔氣,像是在對著宋聞喃喃細語。
現實中,顧亦然神情平靜。
即便身處險境,依舊是從容不迫,他瞧著宋聞眼眸中的黑意漸盛,溫聲道:
“宋兄,此劍不祥。”
快棄劍。”
亂神低語持續:
“聽到了嗎,他怕了。”
“放棄我,你永遠無法勝過他。”
“接納我,你會成為全新的自己,一個只為劍而生的自己。”
識海之中,
神魂化形為宋聞的模樣,緩緩抬手,執握住了漆黑的亂神。
嗡!
宋聞的眼眸完全變為了漆黑一片。
手中亂神發出一陣尖銳的劍吟,似是鬼哭,又似在狂笑。
八方迫近的亂神劍意驟然爆發出磅礴的殺意,將顧亦然護持周身的劍意撕開缺口。
而后猶如虎狼般侵入識海。
將之毫不猶豫拖向無底深淵。
無盡的恐懼好似化作有如實質的九幽惡鬼,一個個掙扎著撲向顧亦然的神魂。
然而,顧亦然心中無恐懼。
他不像宋聞和林慧,一個個雖然是天縱之資,卻始終有一塊陰影難以填補。
而顧亦然,他是別人的陰影。
自己卻沒有陰影。
也不像燕荀那樣苦修數十年再無寸進,致使心境有缺。
顧亦然修行三十余年,
修行從未有片刻停滯。
如今更是修得劍心圓滿,天人在望。
亂神激發的恐懼,便似那無根浮萍,難以寄托,又好似鏡花水月,自顧亦然的心中穿行而過,不留下半點痕跡。
只一剎那,
顧亦然識海中,一片風平浪靜的秋水長天便將九幽地獄的黑暗盡數驅散。
然而,亂神劍卻不止亂神,在宋聞的執握中,更是威能倍增,那無匹的劍勁驟然震散顧亦然層疊抵擋的劍影,擊穿他的護體劍罡,一劍刺入了顧亦然的胸膛。
兩人身如隕石墜地,
朝著黃江水轟然砸落!
嘩。
眾人皆心驚膽寒。
便在此刻,那一直安靜矗立在護衛之外的纖細身影,輕盈縱起,無聲無息的朝著秦王掠去。
就在眾人心神皆為戰況所牽的剎那,
護衛沒有察覺,
大宗師修為的王老沒有察覺。
秦王自身,更是絲毫沒有覺察到來人存在的痕跡。
只剩下了,沈翊。
轟!
兩道身影自天空撞入黃江,
劍勁震蕩,激起千層巨浪。
浪涌更如碎銀落雨般,澆向兩岸,引起圍觀眾人的陣陣騷動。
秦王拂袖,驅散席面而來的細浪,卻沒發現一道寒芒悄無聲息地抹向他的脖頸。
鏘!
寒芒驟止,兩指如拈花驟然從旁疾探而出,將那薄如蟬翼的鋒刃掐停。
鋒刃流轉銀光,距離秦王的脖頸,也就不到三寸的距離,只是無論如何,卻無法更進一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