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眉頭一挑。
這可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帶路。”
中年男子伸臂作引,走在前面。
沈翊亦步亦趨,跟在其后。
兩人往深林深處走去。
此地匯聚的江湖人雖然不少,但若丟到林子里,那便是好似群魚入海。
越是深入,
便越是瞧不見人影。
兩人就在林子之中走了約莫兩刻鐘。
便看到前方有同樣身穿黑色勁裝的護衛把守,護衛見有人領著沈翊過來。
立即無聲無息地分立兩旁。
穿過一眾護衛和茂密的林蔭,沈翊便看到一片被清出的林間空地上,矗起幾間大帳。
那人領著沈翊直奔中間最大的那個,神情愈發變得肅然恭敬,垂眸拱手道:
“尚公子,沈大俠到了。”
“請。”
帳中傳來一道冰冷而淡漠的聲音,沈翊一聽聲音,心中的猜測已然確定了十之八九。
帳篷的簾帷被一名素衣長袍的老者掀開,他瞧著慈眉善目,身形微躬。
沈翊卻能以氣機感應到,
這是一位修為精深的積年大宗師。
老者和藹笑道:
“沈大俠請。”
“公子正在里間等候。”
沈翊頷首,走入帳中,
轉過梨木雕花的屏風,便看到一襲玄衣長袍的秦王坐在主位,形似遠山氣似霜。
有一種沉靜安然的淡漠。
并不令人覺得倨傲,反倒是覺得,此人此相,本就該如此而已。
秦王,便是尚公子。
除了秦王,一襲白衣的顧亦然也在。
他神色平靜,抬眼望來,就像是見了老朋友,微微頷首點頭。
再就是那沈翊身旁引路的素衣老者,整個大帳里,僅僅四人而已。
秦王抬眼瞧來,炯然有神的丹鳳眼,略微舒張開來,淡聲開口道:
“無需多禮,坐。”
沈翊剛剛準備抬起的手直接耷拉下來,施施然走到余下的空位,撩起衣袂便坐下。
素袍老者親自給沈翊倒茶。
又依次給沈翊和顧亦然斟滿。
秦王舉起茶杯,遙遙一敬:
“又見面了。”
“中郡之事,本王欠你一個人情。”
說罷,秦王將杯中熱茶一飲而盡。
他雖然寡言少語。
但并非不知禮節。
沈翊單人獨劍殺了晉王,這其中秦王所得好處最大,他自是要謝謝沈翊。
該欠的人情,那就記下。
留待日后再還。
如此有來有往,才能加深關系。
這也是除了性格豪邁爽朗的襄王之外,沈翊對秦王的觀感一直不錯的原因。
“殿下身在西北,卻能決勝千里,與陳之昂遙相呼應,沈某也是心生敬佩。”
沈翊這話半是贊嘆,半是揶揄。
秦王卻也不惱,只是嘴角微微揚了揚,繼續慢條斯理地喝茶。
沈翊詫異:
“今次南北劍決的盛事,怎的不見那陳書生隨殿下一道前來?”
秦王抬眼側望過來,輕輕道:
“他進京了。”
沈翊眉頭微微一挑,除去了晉王這個威脅,陳之昂便又進京攪弄風云了嗎?
只是如此秘辛。
秦王就這么開誠布公地給自己說?
沈翊啞然:
“這個消息,我是不是不該問的好。”
秦王嘴角微微一抿:
“無妨。”
“你想知道,我便說給你聽。”
沈翊啞然。
好家伙,雖然知道這未嘗不是秦王的一種籠絡人心的語言藝術。
但架不住這樣的說辭是真的能說到人的心里,他笑了笑道:
“殿下,我剛剛恰好還聽到一個消息。”
秦王和顧亦然的目光投來。
沈翊語調緩緩:
“有人在各路殺手渠道下放了一筆十萬黃金,只為懸賞一人的性命。”
“那人就是您,尚公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