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說，這只是顧寒慣用的恫嚇之詞？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掌心中那根蛛絲的微弱存在。
這個剛剛到手的秘密，無論如何都不能暴露！
若是顧寒下令搜身……
“這暗無天日之地，可不是什么鳥兒該待的地方，顧統領，”
趙無垢聲音依舊平穩。
“倒更像是一座被人遺忘的孤墳。你今日前來，莫非是想在這孤墳之上，再添一筆新的墓志銘？”
顧寒的眼神微微瞇起。
趙無垢口中的“孤墳”二字，似乎觸動了他某根敏感的神經。
“或許吧，”
他慢悠悠地說道，目光卻如有實質般落在了趙無垢垂在身側的雙手上。
“也或許，我們是來確保某些……見不得光的秘密，能夠永遠地埋藏起來。”
他頓了頓，用下巴朝身后的護衛示意了一下，臉上露出一抹令人不安的笑容：
“陛下經過再三思慮，又有朝中幾位關心太子殿下的大臣們苦心勸諫，覺得殿下您如今的住處，雖然穩妥，卻似乎……不太利于您靜心思過。所以，關于您接下來的安排，有了一點小小的變動。”
趙無垢的呼吸驀地一滯。
小小的變動？
這四個字從顧寒的嘴里說出來，絕對不會是什么好事！
他感覺到手心泌出的冷汗越來越多，幾乎要將那脆弱的蛛絲徹底融化。
顧寒顯然很滿意趙無垢臉上那一閃而逝的錯愕。
盡管太子殿下很快便用慣有的沉靜掩蓋了過去。
“殿下不必如此愁眉苦臉嘛，”
顧寒的聲音里充滿了虛偽的“體諒”，“我們只是要將您……挪個窩。
挪到一個……更加穩妥，也更加……與世隔絕的地方去。”
他向前逼近一步，那雙陰冷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趙無垢的雙手。
仿佛能看穿他的皮肉，直抵掌心的秘密。
“不過，在啟程之前，還有個小小的規矩要辦。我們總不希望殿下您，帶著什么……不該帶的物件兒，去到新的‘府邸’吧？太子殿下，勞煩您，把口袋里的東西都掏出來。還有，張開您的雙手。慢一點，別讓屬下們誤會了什么。”
趙無垢的心臟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顧寒這番話，如同一柄磨得鋒利的尖刀，正一點點剖開他最后的防線。
他能感覺到那根纖細的蛛絲，此刻正緊緊地貼在他的掌心。
被冷汗浸潤得更加濕滑，也更加微不可察。
這是他目前唯一的，也是最隱秘的希望。
“顧統領這話，未免太看得起本宮了。”
趙無垢緩緩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嘲的沙啞。
“如今的本宮，不過是籠中之鳥，砧板之魚，還能有什么不該帶的物件兒？難道顧統領懷疑，本宮在這破席子底下，藏了什么傳國玉璽不成？”
他一邊說著，一邊狀似隨意地抬起雙手。
但動作卻刻意放緩，每一個細微的停頓都充滿了計算。
他先是將兩只袖口抖了抖，空空如也。
然后，他慢慢地摸向自己那早已磨得破舊的衣袍口袋。
里面除了幾縷布屑和經年累月積攢下的灰塵，什么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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