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遠處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從遠到近，越來越清晰。
他渾身一個激靈，趕忙直起身子，死死攥住劍柄。
目光逼向聲響傳來的方向，滿是警惕。
“誰？”
他盡力壓住嗓音喝問。
“我。”
熟悉的聲音飄過來，隨后樹后冒出個身影。
趙無塵看清了來人，愣住了，目光里滿是說不出的震驚。
來人正是趙無垢。
清晨的光透過密林，碎碎地落在趙無垢身上，如同給他披了一層淡金的外衣。
他靜靜站著，兩手背在身后，面色平淡如水。
然而，那一雙眼睛卻深邃得像無底洞，瞧上一眼，似乎連心神都能被勾進去。
趙無塵的手抓緊了劍柄，指尖泛著微微的白。
他盯著趙無垢，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人。
他的腦子一片亂糟糟，怎么也想不通，這些密林的枝枝杈杈間，為啥會冒出來皇兄的影子。
“皇兄……”
趙無塵嘴唇顫了顫，嗓音沙啞得像刮過沙漠的風，“你怎么會來？”
趙無垢沒急著回應，只是定定地注視著趙無塵，那目光里透著點憐憫，還有一些讓人心里發毛的小冷意。
沉默在兩人間拉成了一條緊繃的弦。
過了片刻，趙無垢才慢悠悠吐了句：
“你已經無處可逃。”
語氣平平淡淡，卻仿佛宣告了某種宿命。
趙無塵頓時像被人往心頭砸了一錘，憋悶得生疼。
他的手一松，長劍隨著手心脫力，狠狠摔在地。
發出一聲清冷的“哐當”聲，震碎了密林的靜謐。
“皇兄，我……”
趙無塵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發現腦袋里空空如也。
嗓子啞得只能擠出幾個字。
他這一刻清楚得很，自己做的那些事、欠的那些債。
一個比一個大，壓得人喘不過氣。
趙無垢抬手做了個停下的動作，語氣更冷：
“夠了，跟我回去吧。”
他話音剛落，身后刷地竄出來兩名禁軍，一左一右鉗住趙無塵的胳膊。
趙無塵沒掙扎，也沒吭聲。
他心里門兒清啊，甭管怎么反抗，結局都不會不一樣。
這么想著，他像提線木偶一般，任由禁軍押著，邁步出了茂密的樹林。
走到密林邊緣時，他瞧見了不遠處的李毅。
李毅斜倚著一棵樹，瞳孔微微瞇起，又是那副怎么看都讓人不舒服的表情——帶著點譏諷，又摻著些鄙夷。
趙無塵挪開目光，沒理他，也沒再看他。
低下頭，繼續沉默地往那輛停在路口的馬車走去。
迎著車門，他被推上去時，忽然感到腿腳有些發軟，身子不由自主往后靠了一下。
馬車駛動了。
車輪壓過泥土，發出咯吱聲，一路向皇宮奔去。
趙無塵坐在車廂里，低垂著腦袋，什么也不說。
馬車剛停下，趙無塵就被侍衛粗魯地“請”了出來。
從車上到御書房的路上，他始終沒吭聲，腳步機械，像個行將就木的木偶。
踏入御書房時，那股熟悉的龍涎香幾乎立刻鉆入他的鼻腔。
讓他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這氣味，用不著多想，直接讓他腦海里浮現出父皇那棱角分明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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