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銘每聽完一人的自我介紹,就跟對方笑著聊幾句,說話的時候,不忘顯擺一下他這個前省委一秘的身份,表現得與省里各位領導很是熟悉,能量很大的樣子,總而言之一句話,就是各種大包大攬,言必提及【文書記】云云。
周遠志臉上不動聲色,但心中卻是嘲弄冷笑連連。
他能理解胡銘想要盡快站穩腳跟,拿下局面的心情,可是,這種不停把文正飛搬出來的手段,實在是有些太低端了。
這家伙只是文正飛的前秘書,又不是文正飛的兒子。
就算是文正飛的兒子,現在所在的位置是縣委書記,而不是靠著大樹好乘涼的二世祖,這么開口閉口的談,不僅讓人聽得厭煩,顯得這家伙像個沒斷奶的孩子一樣,做什么事情都是靠后面站著的大人,也顯得文正飛的威嚴有些輕賤了,拉低了檔次,搞得好像這位省委書記天天沒啥正事干,就只是盯著榮陽縣的事情一樣。
這一切,讓周遠志原本有些懸著的心,也迅速變得平復起來。
他也明白,其實胡銘身上出現的這種情況,并不算罕見。
說得好聽點兒,就是水土不服;說的難聽點兒,都是沒有完成身份角色的轉換,還以為是昔日呼風喚雨的省委一秘,錯把文正飛帶給他的榮光,當成了自身的本事。
可實際上,到了官場實操斗法的環節,手段爛得一塌糊涂。
“榮陽縣現在的班子成員還不齊全,不利于之后工作的展開。尤其是縣委辦這邊,大管家空缺,更麻煩。在我來之前,文書記千叮嚀萬囑咐,說希望我在來了榮陽之后,能夠在縣委通知的帶領下,盡快熟悉海濱市的工作,現在縣委辦主任空缺,這讓我去找誰了解情況啊!所以,還是得盡快把人員調整啊拍好才行。”在周遠志沉思的時候,胡銘忽然話鋒一轉,慢條斯理的扯了一串大道理后,看著周遠志,干笑道:“周縣長,你說是不是?”
【胡銘這家伙想要發起人事動議!而且,看這架勢,胡銘明顯是已經物色好榮陽縣縣委辦任的人選了,不然的話,不會突然來這么一句】。
周遠志聞聲,心中立刻意識到了胡銘的想法。
【要不要攔阻?!】
緊跟著,周遠志心中開始認真思忖這件事來。
這是胡銘來榮陽縣放的第一把火,如果不攔阻,就這么輕易讓其做成了的話,只怕,下面的人會產生一種誤解,覺得他不敢跟胡銘斗。
可若是拒絕、斗法,固然是顯示出了強硬不假,可是,現在就這么撕破臉的話,有些太早了,輿論也會出現對他不利的情況。
而且就周遠志的判斷,這么短的時間里,胡銘這家伙找到的人,絕不會是什么像樣的幫手,大概率還是王洪波留下來的遺老遺少,這些人去幫襯胡銘,不會夠胡銘帶來多少助力,反而會把胡銘往泥沼里面拖,搞一些昏招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