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閉面板。
對舊日支配驚鴻一瞥帶來的沖擊余波尚未完全平息。
姜林站在天臺邊緣,左眼處的空洞被月華籠罩,小瑩在默默為他擦拭流出的汩汩鮮血。
但源自界外的污染極其詭譎刁鉆,并非僅存于眼部,而是沿著靈性聯系,試圖更深地鉆入他的本源。
姜林神色冷漠,對此并無意外。
“衍柱,凈穢。”
他心念微動,虛空驟然伸出衍柱的主根,亮起繁復無比的紫色紋路。
無聲的命令下達,數條相較于妄觸更為纖細的根須自主根悄然探出,這些根須發動凈污吐穢之力,輕柔地纏繞上他的左臂、左半身,乃至頭顱左側。
這位舊日支配很奇怪,祂好像對一半有某種執念,攻擊界外之膜只打一半,就連對姜林的污染也只有一半。
或許這是某種惡趣味,就想讓生靈見證自己不受控的另一半。
可惜這隔著界外之膜的一瞥還不足以對姜林造成太大損傷。
根須尖端觸及皮膚,并未刺入,而是散發出紫色的光暈,透過身體,觸及靈性本源。
很快,那些肉眼不可見、攜帶著恐怖同化的污染被精準地探查出來。
極其細微的“嗤嗤~”聲響起,被污染的左半身,無論是血肉、靈體還是靈性本源,都在紫色光暈中開始分解、霧化,化為某種能量被衍柱吸收。
這個過程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怪異感覺。
之前便說過,高位污染并非字面意義的污染,而是一種聚合、同化,是生靈的靈性對高位的趨同。
所以姜林所受的舊日支配污染,實質并不是祂真的對姜林有惡意,也未有意攻擊姜林,而是姜林自己在感受高位格后,靈性產生的趨同變化。
好在接觸不深,只是隔著膜看了一眼,其實只看到一團陰影而已。
饒是如此,他也需要通過衍柱剝離這一半身體,才能真正隔絕掉這極其微小的影響。
很快,姜林的左半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殘缺”,左眼消失,左半身子消融,只剩右半個身子站在原地。
短短兩三息,他左半身的污染已被衍柱的凈穢根須徹底剔除。
“主,請準允。”
就在這時,奇異魅惑的疊音響起。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嗣柱魅皇上前一步,低俯高挑婀娜的身軀,丹鳳眸子帶著愧疚。
姜林微微頷首。
嗣柱抬起手,蘊含著“育嗣”與“復生輪轉”權能的乳白光暈包裹姜林殘缺的左半身。
光暈所過之處,血肉、細胞、骨骼開始以驚人的速度瘋狂生長,皮膚白皙再生,缺失的靈性本源也被填滿。
不過片刻功夫,姜林已完全恢復如初,眾生畏之如虎的舊日支配污染,便這樣被輕易解決。
繁育與衍升的小部分權能結合,就是有如此恐怖的效果。
“做得很好。”
姜林輕輕握了握新生的左手,感覺與之前沒有絲毫區別,點了點頭。
衍柱的凈穢根須悄然收回,魅皇也收斂了乳白光暈,默默退后一步,恢復安靜侍立的狀態,只是偶爾看向天際的眼中藏著某種情緒。
姜林轉動一下脖頸,眼神一如既往的深邃,仿佛剛才的經歷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墨斑和貪鼠在一旁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狗一鼠相互對視,它們能感受到,在主的平靜之下,有什么壓抑到極致的東西在滋生。
這種壓抑,遲早有一天會化為狂焰,席卷清算。
身為主的造物,沒有誰比它們更清楚,主究竟是怎樣性格的一個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