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逍讓人把其扶起來,然后揮手讓堂外百姓起身。
接著他一邊把玩著手中的驚堂木,一邊尋思起來。
眾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都不敢作聲。
“我身為國師,不便隨意插手地方官府的案子,揚州府歸南直隸管轄,那就讓南京刑部的官來審理。”
“此案倒也不是毫無價值,可以辦成一個官商勾結欺壓百姓的樣板,公之于眾,讓天下官員引以為戒!”
云逍放下驚堂木,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然后朝乙邦才吩咐道:“派人去揚州,請陛下移駕泰州,讓史可法和揚州的官員,以及昆山縣令陳子龍、上海縣令夏允彝,也一并過來!”
周顯民兩眼一翻,一頭栽倒在地上。
被當做天下官員的反面教材,丟官帽是最輕的,遺臭萬年都極有可能。
倪元璐和劉理順連連點頭。今天的這個案子,雖然十分離譜,對于偌大的大明而言,卻不算什么大案要案。
國師卻能從這個地方小案,上升到朝廷的高度。
接下來,肯定要利用這個案子,來推動早在上海、昆山試行的地方司法、政體革新。
這就是國師,高屋建瓴,不得不讓人佩服。
第二天早晨,崇禎御駕抵達泰州。
先是由南京刑部尚書主審,將吳鹽生一案進行重審。
崇禎、云逍以及眾多官員旁聽。
案情并不復雜,當堂就有了結論。
吳鹽生獲賠雙倍工亡補償金。
梁氏鹽場被抄沒充公,知州周顯民被罷官,流放遼東。其他勾結周顯民的鹽商,以及涉案官吏,也都受到嚴懲。
眾人當然清楚,國師如此興師動眾,絕不會只是審這么一個小案子。
果不其然,云逍開口道:“泰州乃大明重要產鹽之地,陛下既然駕臨泰州,何不去鹽田看看?”
崇禎事先與云逍有過溝通,自然知道他的用意,于是欣然答應。
御駕啟動,浩浩蕩蕩來到一處叫西溪的地方。
西溪這地方可不簡單。
此處是泰州著名鹽產地。
自漢代起,就以“煮海為鹽”被譽為“天下鹽倉”。
(螨清時劃歸東臺縣)更為有名的是,北宋時三位名相呂夷簡、晏殊、范仲淹,都曾經在這里擔任鹽官。
因此人稱西溪鹽倉監,是通向宰相之路的驛站。
崇禎、云逍與群臣先是參觀了制鹽的過程。
這時候的制鹽,很多地方采取的是“曬曝成鹽”的曬鹽法。
而兩淮依然采用煮鹽法。
接著眾人又走訪了禁墻之中的鹽丁。
所謂禁墻,就是繞著鹽池一周修筑而成的高墻,成為一個鹽業城堡。
以前為了防止鹽丁偷鹽,大明實行團煎法,就是將幾十戶灶戶,輪流禁錮在禁墻內勞作。
如今朝廷雖然革新了鹽政,鹽場為了防范鹽丁,依然采用團煎法。
目睹鹽丁勞作的場面,崇禎以及官員們無不側目。
鹽丁之苦,沒有任何一個行業能比。
“終日熬波煎淋鹵,食不充饑衣不補”,這就是鹽丁生活的真實寫照。
以至于經常發生鹽丁逃跑,甚至是發起暴動的事情。
遠的不說,在崇禎三年,通州、海門等地灶戶因不堪忍受重負,焚劫地方富戶,波及整個通州城。
“陛下,諸位大人,看后有何感想?”
走出禁墻之后,云逍向崇禎和眾臣問道。
崇禎嘆道:“國師常說,大明之盛世,不應只屬于官員、士紳、富商們,更應該是普天之下黎民之盛世。今日所見,朕心難安,慚愧啊!”
官員們‘嘩’的一下跪了一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