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顯民沉吟良久,最終一聲嘆息,拿起驚堂木重重地一拍。
“吳咸安雖說是自己疏忽大意而死,卻畢竟是因工身亡。”“因此本官依律判處,梁氏鹽場賠償吳家工亡補助金300兩銀子。”
周顯民的話正氣凜然,擲地有聲。
“青天大老爺啊!”
吳鹽生淚流滿面,朝著周顯民重重地磕頭。
大堂外的百姓爆發出一聲聲歡呼,很多人高喊著‘青天大老爺’。
倪元璐和劉理順頗為意外,然后連連點頭。
就連云逍,也對周顯民刮目相看。
訟師大聲叫道:“梁氏鹽場是原告,而吳家是被告,大人反倒判處鹽場向吳家賠銀,這不合律法,豈能讓人心服?”
周顯民昂然說道:“本官只知道為民做主,民不告官不究這一套,在本官這里不適用!”
吳鹽生淚流滿面,把腦袋磕的咚咚作響。
百姓們又是一陣大聲叫好。倪元璐頷首道:“朝廷當重用此人!”
周顯民回頭看了一眼堂上懸掛的‘明鏡高懸’牌匾,再次開口:“然而鹽場受到損失,這也是事實。如今朝廷重工商,本官也不能因為偏袒小民,而枉顧律法,漠視商賈權益。”
云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不其然,周顯民朗聲說道:“因此本官判處吳鹽生,賠付梁氏鹽場損失,折銀八千兩!若是無力賠償,吳家當世代為鹽場勞役,役皆永充!”
公堂內外,一片死寂。
云逍心中一聲長嘆:這官兒,真他娘的是一個斷案奇才!
訟師拱手道:“八千兩銀子,雖說不能完全彌補鹽場損失,但念及知州大人拳拳愛民之心,吳家又貧寒,梁氏鹽場接受大人裁處。”
“大老爺,你不能這么判啊……”吳鹽生一聲嚎叫,昏死了過去。
以前灶戶的日子,比軍戶、匠戶還要凄慘。
好不容易朝廷才廢除了戶籍制度,他們一家子也總算是脫離了苦海。
雖說同樣是干著煮鹽的活兒,可畢竟不再跟以前那樣做苦役,不僅有工錢,一家人過得不是那么窘迫,日子也有了盼頭。
如今又一夜回到解放前,世世代代都要給鹽場賣命,老實巴交的吳鹽生又哪里能承受的住?
大堂外的百姓,又是一片嘩然,很多人大聲鼓噪起來。
“這狗官,分明是跟姓梁的商人穿一條褲子!”
“去府城告狀!”
“找史大人,他會為百姓做主的!”
……訟師朝著沸騰的百姓冷笑:“找史大人告狀?如今史大人已經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都難保了,還指望他能給這賤民做主?”
劉理順大聲喝道:“史可法不能為民做主,陛下和國師呢?”
云逍搖頭一笑。
這個劉理順,分明是要把自己往出推啊!
也罷,遇到這樣的事情,不出面也是不行了。
“放肆!”
“陛下和國師……”
周顯民話說到一半,聲音戛然而止。
然后直勾勾地盯著云逍,就像是大白天見到鬼一樣。
緊接著,他從公案后面站起來。
誰知兩腿發軟,腳又被桌腿絆了一下,‘撲通’一聲跌倒在地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