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元璐嘆道:“國師上次下江南的時候,在揚州府大開殺戒,那些人怎么就不長記性呢?”
第二日清晨。
云逍一行離開東關碼頭,徑自乘船去了揚州府下轄的泰州。
不多久,崇禎的御舟也抵達揚州。
史可法帶領揚州府官員、士紳、商賈代表,到碼頭迎接圣駕。
崇禎住進天寧寺西園的行宮。
史可法等官員在行宮外等候召見。一直等到下午,崇禎才宣召揚州府眾人覲見。
史可法正要領銜陛見的時候,被傳旨的太監阻止:“史大人止步,陛下讓你在外面跪著!”
史可法一張黑臉頓時變得通紅,臉上滿是錯愕與不解。
揚州府同知等官員、士紳、商賈,眉眼都流露出壓抑不住的喜色。
史可法只得在行宮外跪著聽宣。
等了許久,王承恩來到他的身前。
“史大人,好大的官威啊!”王承恩陰惻惻地一笑。
史可法愕然抬頭:“王公公何出此言?”
“萬歲爺要來揚州,你把邵伯鎮搞得像是在辦喪事,這是打算詛咒圣上嗎?”
“國師前腳到揚州城,后腳就有差役登門,還給他老人家頭上潑臟水,說是他招嫖瘦馬!”
“史可法,你咋就不上天呢?”
王承恩俯視著史可法,既是好氣,又是有些好笑。
上次國師下江南的時候,他們一路同行。
剛開始覺得此人是個冥頑不靈的腐儒。
后來在揚州府‘掃黑’行動中,他又判若兩人,成為了掃黑急先鋒。
可這才過去幾年,怎么又長出了一顆潑天的膽子。
史可法目瞪口呆,隨意意識到什么,斷然說道:“陛下巡行揚州府,下官誠惶誠恐,殫精竭慮,唯恐出現一絲紕漏。”
“下官自幼讀圣賢書,為官之初便立志忠君報國,死而后已。況且陛下是中興大明的圣君,身為人臣,又怎敢行忤逆之舉?”“國師乃大明擎天梁柱,對下官又有知遇之恩,我絕非狼心狗肺之人,豈敢對國師恩將仇報?”
“萬歲爺正在氣頭上呢,你跟咱家說這些有什么用?”王承恩搖搖頭,“等國師回來,你再跟他老人家去解釋吧!”
史可法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如果事情真的是自己搞得,肯定是官帽不保。
可這次的事情,明顯是被下面的人聯手給坑了。
即使真相大白,也足以證明自己的無能。
況且已經讓皇帝震怒,真相是什么,已經不重要了。
至于國師那邊,指望也不大。
出事后,他沒有讓人去知會自己,就足以說明對自己大失所望。因此結果只有一個,死定了!
史可法滿心絕望。
就在史可法陷入絕望的同時,云逍正在泰州衙門大堂外當觀眾。
他此行泰州,并非是隨性而為,而是有著重要的目的。
泰州,在大明時期的地位十分重要。
為了抵御?寇,泰州成了長江防務要塞,朝廷專門設泰州衛,駐軍超萬人。
另外泰州是兩淮鹽業的核心產區。
光是安豐鹽場,年產量就占整個大明的十分之一。
泰州正是因為鹽場而富得流油。
由于鹽政革新,取消了鹽業專營,泰州失去了支柱產業,這幾年一落千丈。云逍此行,其中的一個目的,就是要看看沒有了鹽業暴力支撐的泰州,會是什么樣子。
也是巧了,剛到泰州,就出了一個人命案子,并且還牽扯到鹽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