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沒有知府大人支使,梁縣令又怎敢如此胡作非為?”
“圣上早就曉諭天下,南巡途中不得迎來送往,更不得勞民傷財。史知府這樣肆意妄為,就不怕激怒圣上,被摘了官帽?”“史知府是國師的人,上面通著天呢,陛下對他自然會另眼相看,又怎會遷怒于他?”
……
二人并未刻意壓低聲音,因此對話被云逍幾人聽得一清二楚。
云逍繼續風輕云淡地在那里喝著茶,倪元璐卻是按捺不住了。
“不知道那史可法史大人,是怎樣肆意妄為?”
兩名生員頓時警覺,顧左右而言他。
倪元璐和劉理順找了個話頭,與二人攀談起來。
從的言談中得知,這幾年揚州府再也沒有團圓會之類的打行冒頭。
至于拐賣兒童、養瘦馬的事情,也幾乎絕跡。雖然朝廷改革了鹽政,使揚州失去了‘鹽都’的稱號,百姓卻沒受新政的影響。
畢竟以前肥的是鹽商,與平頭百姓沾不到半點光。
恰恰相反,由于早在鹽政革新之前的兩年,云逍就為鹽商們設計好了出路。
這幾年,揚州的航運、陶瓷、紡織、造船、鐵器等行業異軍突起。
這些行業對于商人來說,沒有鹽業那樣的暴利。
然而對于普通百姓而言,卻給他們帶來了巨大的利益。
云逍暗自點頭。
看來史可法在揚州府,還是干了不少實事。
至于為了迎駕搞出什么面子工程,與民生政績相比,倒也不算是什么大過錯。“在下是紹興人,聽說以前揚州瘦馬聞名天下,打行青手橫行,拐賣婦孺、欺行霸市。”
“如今這些禍及百姓的魑魅魍魎全都沒了,按理說你們應該感念史知府才對,為何你們反倒對他頗有微詞?”
倪元璐十分不解地問道。
兩名生員對視一眼,一人苦笑道:“問題是這位史大人,手段也太狠毒了一些啊!”
接著二人列舉了一些具體的事例。
那位史大人,可謂是嫉惡如仇道變態的地步。
一名富商暗中豢養‘瘦馬’,被家仆舉報。
史可法不光是抄了富商的家,還命人扒光了他的衣服,脖子上掛著牌子,游遍揚州城大街小巷。
事后,富商羞憤自縊。揚州府學的一名生員,經常偷耕同窗的私田,事情暴露后被舉告。
史可法不光是削除了這生員的功名,還當堂把他給閹了。
聲稱這是沒收淫具。
云逍聽到這兒,剛喝到嘴里的一口茶水,從鼻孔里噴了出來。
這個史可法,黑化的有點厲害啊!
不過傳言也不能全信。
揚州本來就是個大泥坑,也只有非常手段才能鎮得住那么多的牛鬼蛇神。
手段激烈了一些,被人在背后攻訐,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喝完茶,云逍一行繼續啟程前往邵伯鎮。
進鎮子的時候,受到官差和兵丁的層層盤查。好在云逍一行有應天府衙門開具的路引,倒是沒有被為難。
進入邵伯鎮,來到街市上。
云逍愣在那里,隨行眾人也全都愣了。
鱗次櫛比的店鋪,所有招牌、店幌,竟然全都是黑底白字。
放眼看去,說不出的荒誕與怪異,瘆的人心里發慌,感覺像是進了喪葬一條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