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知道云逍的話,只是不明白為什么這時候又舊事重提。
云逍用手指敲了敲書籍,冷笑道:“在‘那邊’,你的這些著作,前面都被加了‘泰西’二字,作者也不是你,你不過是翻譯者、傳播者。”
這可不是信口胡謅。
徐驥收錄《文定公行實》中的這些著作,壓根兒沒有提到什么“泰西”和“翻譯”。
而是明確指出,這些著作就是老徐的作品。
所提到的書名,更沒有“泰西”二字,顯然是后面的人編出來的。
并且徐驥根本就沒有承認《幾何原本》是西洋人的東西,而是十分肯定地指出:《幾何原本》是老徐的作品。
在《文定公行實》中,徐驥大談徐光啟修歷的功勞,卻自始至終都沒有提西洋人的事。
而且十分肯定以及確定地說,《歷書》中的每一個字,都是他爸的心血。
可笑后世的史書以及所有歷史學家,對老徐親兒子整理的《文定公行實》閉口不談。卻大談什么徐光啟師從利瑪竇,學習泰西天文、歷法、數學、測量和水利等科學技術。
扯他娘的淡,這時候的歐洲,有個毛線的科學技術?
徐光啟苦笑道:“下官愚昧!”
這事以前曾聽云逍說過一次。
他也明白為什么會有這樣的結果。
那是因為,他被他所信仰的‘圣教’剽了。
“你啊……”
云逍看到老徐的表情,知道他腦子里的余毒未消,心頭不由得冒出一股火來,忍不住想拿書砸過去。
算了,貧道寬宏大量,不跟腦袋進水的老頭子一般見識。
云逍拿起書,隨意翻了起來。
看到其中一段,他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把這一頁折上,把書籍丟給徐光啟,冷笑著說道:“我看你已經病入膏肓,無可救藥了!”
徐光啟打開書,翻到那一頁。
那頁記載的是他寫給徐驥的一封家書。
“龐先生教我西國用藥法,俱不用藥渣。采取諸藥鮮者,如作薔薇露法收取露,服之神效。此法甚有理,所服者皆藥之精英,能透入臟腑肌骨間也……”
徐光啟頓時面紅耳赤。
這封家書什么意思?
龐迪我(耶蘇會傳教士)對老徐說,西方人治病時,從來不對藥材進行炮制,都是食用新鮮的藥材,可以收到神效。
龐迪我說,吃剛剛采來的鮮嫩藥材,吃下去的都是藥材的精英,能夠透入臟腑肌骨之間。
吃的是什么?天門冬、生地、何首烏等等生藥。
不得不說,此時盡的西醫‘遙遙領先’于中醫:靠吃鮮花、嫩草、生藥來養生、治病。
可徐光啟偏偏就信了!
他不僅信了,而且還告訴家人也這么辦。
居然沒被吃死,還真是個奇跡!
(別笑,以上都是史實,絕非杜撰)
云逍沒好氣地說道:“虧得你還是皇家科學院的院長,居然對瞎編亂造的‘泰西醫學’深信不疑!”
徐光啟紅著臉說道:“那是以前無知,我立即命犬子將這封信銷毀!”
“更應該銷毀的是你腦子里中的毒!”
“自己去東廠,看一看耶蘇會干了些什么,然后寫一份剖析材料……悔過書!”
云逍指了指徐光啟,恨鐵不成鋼地搖搖頭,然后起身離開了徐宅。
徐光啟送別云逍后,拿起書籍仔細翻看了起來。
看了上面記載的很多家書,回想起過往,他不由得羞愧難當。
老徐啊老徐,以前你的腦袋是被驢踢了不成,怎么會中了天主教的毒,搞出這么多的荒唐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