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著紅漆皮盔、青布絳穿甲的錦衣衛,護送國旗至國旗臺前,忠烈祠前瞬時鴉雀無聲。
神樂觀的樂舞生,八音(金、石、土、木、革、絲、竹、匏)齊鳴。
古箏掃弦模擬金戈交鳴,編鐘的渾厚低音,磅礴的戰鼓聲……
肅穆莊嚴、激昂震撼的樂聲中,大明國旗冉冉升起。
無論官紳、百姓,肅立仰望,齊聲高歌:
“巍巍山河,煌煌天工。龍旗蔽日,萬邦朝宗。
文承周禮,武繼漢風。
千秋基業,日月同隆。
金戈鐵馬,衛我疆封。
圣德昭昭,澤被九重。
四海賓服,百族和融。
乾坤一統,盛世無窮。
天命所歸,帝業恢弘。
禮樂昌明,農桑歲豐。
儒道輝光,匠藝精工。
大明之威,浩蕩蒼穹。”
……
人群中,一名身穿儒服的老者看著升起的國旗,熱淚滿面。
“國師金玉良言,在國家與民族的利益面前,個人的宗教信仰又算什么?”
“是我太愚了,險些釀成大錯,成為國家與民族之千古罪人!”
老者喃喃自語,滿臉愧疚與自責。
升旗儀式后,楊廷筠、惠世揚等死囚,被押到臨時搭建的行刑臺上。
百姓們群情激憤,怒罵聲響徹云霄。
老者轉身朝人群外走去。
跟著他的一名老仆問道:“老爺,不是說好了要來送別的嗎?”
老者搖頭道:“一幫被所謂信仰蒙蔽了心智的愚人,不送也罷!”
二人來到街頭,上了一輛馬車。
老者吩咐車夫:“直接回府!”
老仆不解地問道:“老爺原本是要去拜會國師,怎么又改了主意?”老者搖頭苦笑:“老夫這有罪之人,哪有面目再去見國師?”
這老者,正是徐光啟。
這些日子,身為前天主教三柱石之一的老徐,日子可不好過。
楊廷筠入獄,徐光啟因為念及舊情,四處奔走營救。
卻怎么也沒有想到,接著又扯出天主教余孽的大案,他也不可避免地被牽涉進去。
以往的故舊、親友,對他如同躲瘟疫一樣避之不及。
徐光啟心里很清楚,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要不是云逍暗中庇護,可不只是東廠登門詢問那么簡單,此時多半就是行刑臺上等待處決的一員。
老徐重情,今天來忠烈祠,本來是打算送故友最后一程,同時也算是送走他曾經的信仰。
然后目睹升國旗的盛況,他終于幡然醒悟,徹底打消了念頭。
“給陛下的折子,托人送上去了沒有?”
“老奴已經讓人轉交給首輔大人了。”
徐光啟點點頭,嘆道:“好,這樣我也能安心去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