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皇后身為大明皇后,微服出宮私訪,這的確是大大的逾制。
彈劾她一個不守婦道、有失皇后威儀,倒也說得過去。
借錦程女塾發生的事情,倒也能做出一篇錦繡文章。
可如今皇帝的威望如日中天。
皇后素有賢德之名,頗為皇帝敬重。
又因為婦女聯合會的事情,贏得了巨大的聲譽。
這時候去彈劾皇后,觸怒了皇帝,罷官都是輕的,砍腦袋也是再也正常不過的結果。
再說了,自己當出頭鳥,又能得到什么?
“孝泉兄心有顧慮,為兄自然知道。”
“不過此事并非是你孤軍奮戰,只需你領個頭,自然會有人呼應!”
林欲楫看出張潑的顧慮,苦口婆心地勸說。
關系到烏紗帽和身家性命,張潑自然不會被輕飄飄的幾句話所打動。
“那我就開門見山了!”
“彈劾皇后,并非是真的要讓皇帝罷后,而是要借此來勸阻皇帝南巡,另外對圣教不要趕盡殺絕。”
林欲楫總算是道出了真實意圖。
頓了一下,他又開出了條件:“孝泉兄只需領銜,我保證事后你入閣,外加樂陵良田千頃。”
張潑有些意動,卻依然搖頭:“只要有云逍子在,廟堂就穩如磐石,我不過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無異于蜻蜓撼石柱!”
“孝泉真以為,我只是空口白牙,讓你當那出頭鳥?”林欲楫大笑,“孝泉以為,襲入錦程女塾的醉漢,是受誰人指使?”
張潑好奇地問道:“是誰有這潑天的膽子?”
林欲楫壓低聲音:“韓爌之侄,韓奎!”
張潑神色一變,“此事竟是韓爌在幕后指使?”
“韓爌賦閑在家,倒也不算什么。”
“支持此事的,是無數江南豪紳,以及朝野中的圣教徒。”
林欲楫得意地一笑,拍了拍手。
樓梯傳來一陣腳步聲,一群人從樓閣的二樓走了下來。
張潑循聲看去,認出來人,不由得大吃一驚。
李朝白,欽天監副。張瑞圖,天啟年間的禮部尚書。
丘瑜,少詹事。
李日宣,現任兵部右侍郎。
看到被這些人簇擁著的一名老者,張潑再次動容。
惠世揚,字抑我,陜西清澗縣人。
此人曾是赫赫有名的東林黨人,也參與過‘移宮案’。
魏忠賢將東林黨士人編成《東林點將錄》,惠世揚被冠以稱號“天猛星霹靂火大理寺少卿惠世揚”。
他和楊漣、左光斗、周朝瑞、袁化中,并列為東林五虎將。
(惠世揚曾當過大明高官,后來又當過李自成的官,再后來又投了螨清。)
因為謀害天啟皇帝一案,朝廷大肆清洗東林黨和天主教徒。
惠世揚身為東林黨悍將、天主教徒,卻因舉告同僚有功,不僅沒有受到牽連,反倒升任禮部右侍郎。
林欲楫笑著向張潑問道:“孝泉,此事可為否?”
張潑嘆了一聲,“容我仔細斟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