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做工屬于義務勞動,沒有任何報酬,只在上工期間領取一定的月糧和直米。
輪班匠每班雖只服役三個月,然而路途遙遠的,往返于途中便花費三、四個月的時間。
并且途中的一切費用,都要自己承擔,不僅旅途奔波耗費家資,更耽誤家中正常的生計。
很多匠籍全家應役﹐除了官府發給的鹽糧和偶爾賞賜的衣物之外﹐沒有其它收入﹐因而生活艱難﹐衣食不給﹐常常發生質典子女之事。
工匠苦不堪言,到了明朝中期經常出現逃班、逃亡的現象。
后來朝廷沒辦法,被迫修改了匠戶制。
嘉靖四十一年起,輪班匠一律以銀代役,官府則以銀雇工。
這樣匠籍者可自由從事工商業,總算是能喘口氣。
但是管理局﹑院的各級官吏﹐往往巧立名目,層層盤剝,匠籍的日子依然是豬狗不如。“現在的皇帝,就是咱匠籍的青天大老爺啊!”
“他一道圣旨,就廢了匠戶制,免了天下匠籍的代役銀子不說,匠籍可以隨便做什么都行,做手藝、跑生意,甚至讀書當老爺都成!”
茍四看上去性情木訥,此時說到動情處,卻變得能說會道。
皇帝是青天大老爺……王承恩偷偷看了崇禎一眼。
還好,崇禎不僅沒有動怒,反倒是眉開眼笑、龍顏大悅。
“你們知道,我到遵化城的工程隊里干活兒,一個月掙了多少?”
“三兩!整整三兩銀子啊!”
“咱們茍家,祖祖輩輩都沒掙過這么多的銀子啊!”
“那天我到街上去買了二兩肉,給婆娘和兒子、閨女一人買了一身衣衫。”
“可憐咱一大家子,一輩子都沒沾過葷腥,一輩子沒穿過新衣……這都是皇帝給咱的啊!”
茍四說著說著哭了起來,然后跪在地上朝著京城方向使勁地磕頭。
眾人見狀無不惻然,幾名工匠也跟著跪在地上磕頭起來。
崇禎朝王承恩使了個眼色。
王承恩趕忙上前,將茍四扶了起來。
崇禎看了云逍一眼,心中既是感慨,又是愧疚。
取消匠戶制,正是云逍的提議。
當初廷議的時候,遭到極大的阻力。
大明的匠戶,高達120萬之多。
革除舊制,不僅是造福這些匠戶。
同時也推動了手工業以及工業的繁榮。沒有那么多的工人、匠人,也就沒有那么多的煤礦、鋼廠、工程。
朝廷如今又怎么可能歲入破億?
崇禎心里很是愧疚。
如今天下的匠戶,都對自己這個大明皇帝感恩戴德,卻不知這些都是叔父的功勞。
要不要下旨,敕封叔父為天下工匠的祖師爺?
罷了,叔父不喜歡這些。
“工錢能否及時領到手?”
“有沒有勞保,是否為工匠購買了保險?”
云逍又向茍四詢問了一番。
茍四答道:“我在遵化干泥瓦匠,工錢倒是每個月都能領得到,至于勞保、保險……那是個啥子東西?”
云逍眉頭微蹙。“小的倒是聽說過保險這東西。”
“聽人說,京城西山的煤礦,前些日子塌死了十幾個工人。”
“煤礦公司和保險公司相互扯皮,官司打到順天府衙門,現在都還拖著。”
一名工人在一旁插話。
云逍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西山煤礦公司的經理,正是云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