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里瞬間沒了光。
木然的坐在沙發上,他就這么眼神空洞的看著病床上虛弱的母親,從清晰到模糊,從能看到她臉上尖銳猙獰的表情,到只能看到一個仿佛沒有血肉的輪廓。
江不悔疲憊開口,“你啊,一定要這樣吧?孩子都要被逼瘋了。”
“你閉嘴!現在來裝好人了,好像你是個好父親一樣!你要是真是個好父親就別出軌,你跟譚靜那個賤人竟然還生下那個小賤人,你一輩子都對不起我!江不悔,你對不起知道嗎?我會……”
叩叩。
沒等凌培培說完,病房的門就被人敲響,打斷了她的話。
一家三口同時看過去,女人一身黑色風衣,抱著一束白色菊花,出現在門口。
來人是譚湘君!
看到她就足夠點燃引爆凌培培的怒火,再看譚湘君這副上墳的打扮,凌培培更是怒火沖天,立刻面目猙獰,怒聲咆哮,“你……你這個小蹄子!你是來……”
“別生氣,你要是就這么被氣死了,我就會順利進入江家。”譚湘君一臉平靜,跟凌培培形成鮮明的反差。
凌培培尖叫,“你休想!江不悔,你把她趕出去!只要我活著,我就絕對不會讓你踏入江家一步!”
“這就由不得你了!除非你一直活著,否則我肯定會有這個時間!”
這話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凌培培感覺胸口被人塞入了一塊燙紅的烙鐵,一陣陣灼痛席卷著烈火,充斥在胸腔的每一處。她下意識的想要按住胸口,可她剛做完手術,這一按頓時感覺一股讓人窒息的劇痛。
“啊……疼……疼死了……”凌培培疼得一身冷汗,聲音都在發顫。
江不悔立刻起身走到床邊安撫,“別生氣!一舟,還不趕緊將人帶出去?!”
江一舟接收到父親的眼神暗示,立刻起身,“請你出去!”
譚湘君將菊花放在門口的地上,“凌培培女士,希望你一直活下去。”
兩人走了之后,凌培培指著門口的菊花,尖聲大叫:“江不悔,你看看,你看看,她這分明是在咒我死啊!馬上把這個東西給我拿走!”
“好好好,我這就扔掉,扔得遠遠的!”
江不悔語氣急切,話音落下就立刻跑過去撿起菊花,快步追上去。
三人幾乎是一起上了電梯。
“一舟,去找莊依,你媽這里交給我。”交代完,江不悔神色復雜的看著面前的女兒,“君君……”
譚湘君緊緊的咬著牙,多少復雜的情緒充斥在心間。
她恨眼前這個人,可這個人是她的親生父親。
沉默了許久,她微微仰著脖子,“你想認我嗎?想認我這個女兒嗎?”
“想!想!想!爸爸想啊!”江不悔沒有任何猶豫,急切的表達著自己的意愿。
譚湘君卻是嘲諷一笑,“那我想回江家,你讓嗎?”
江不悔一僵。
看到他這個表情,譚湘君臉上的嘲諷變得更加濃烈,“你看啊,你口口聲聲說是我爸爸,可你根本就不想認我。”
“不是,我想認你。”江不悔急切的否認。
譚湘君卻垂下臉,“但是你不想讓我回家,不想給我一個家,不想給我一個身份。”
江不悔無言,他答應過凌培培,不會讓女兒回到江家,這都是有協議在的。
“江不悔,就這樣吧,以后不用再聯系了,也不用再說你是我爸。比起我,你其實更在乎凌培培,所以才會因為她的死活放棄我。”
江不悔眼底含淚,想要搖頭否認,可是根本說不出這樣的話。
“行了,趕緊回去,回去晚了,你那個老婆又該發瘋了。”譚湘君留下這話,沒有再說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