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失神后,張江蘭見陳正剛正注視著自己,當即回過神來,自個剛剛還沒回答陳正剛的問題來著,忙道,“陳書記,如果督導組有什么需要我配合協助的地方,我肯定不會推辭。”
陳正剛笑著點頭,“好。”
張江蘭遲疑了一下,又忍不住問了一句,“陳書記,我冒昧地問問,這次督導組主要是督導檢查哪方面的工作?”
陳正剛道,“督導組下來后,會開展駐點加巡回式督導檢查,并不一定就單獨針對某一方面。”
張江蘭目光一凜,她感覺陳正剛并沒有說實話,但她卻是沒敢再多問,因為她熟知紀律,知道自己剛剛問那個問題本身也不大合適。
突地,張江蘭心頭一動,道,“陳書記,我不知道能不能提個建議?”
陳正剛笑道,“自然是可以。”
張江蘭不由道,“陳書記,之前我們委里邊在調查涉及林山金業的案子時,原林山金業總經理伍長榮突發死亡……目前這個案子還沒有下文,如果督導組下來了,不妨督促一下省廳那邊加大對這個案子的重視力度。”
陳正剛詫異道,“還有這事?好,這事我記著了,回頭我會重點關注一下。”
張江蘭道,“陳書記,謝謝您。”
陳正剛笑了笑,“你跟我說謝謝就不必了,咱們都是紀律系統的干部,有案子自然要查清楚,倒是你,我希望以后能聽到江蘭同志更多的心里話。”
張江蘭神色一凜,抬頭迎向陳正剛意味深長的眼神,張江蘭不大自然地避開陳正剛的目光,她在陳正剛面前并沒有說謊,只是有所保留罷了,就拿剛剛伍長榮的案子來說,張江蘭知道根子不在省廳那邊,而是在紀律系統內,因為省廳那邊的調查并沒有敷衍,而現在這個案子逐漸有不了了之的傾向,據張江蘭所了解,這背后隱隱有韓士朋的授意,張江蘭希望通過督導組去給省廳施壓,把壓力倒逼回紀律部門這邊,這樣一來,有些人就不敢真的肆意妄為。
此刻看出陳正剛的眼神帶著某種深意,張江蘭莫名有些心虛。
兩人的這一次談話持續了一兩個小時,吃完飯后,陳正剛送走張江蘭,旋即回到了房間,想到自個中午還給喬梁打電話說明天要去林山,現在臨時有變動,明天肯定是去不了了,因為明天委里邊的工作組就會下來,他得留在東州。
想了想,陳正剛不由拿起手機給喬梁打了個電話過去,去不了總歸是要和喬梁說一聲。
喬梁接到陳正剛的電話,多少有些驚訝,接起電話就開玩笑道,“陳書記,您不會是今晚提前過來了吧?”
陳正剛聽得一笑,“小喬,我這邊臨時有別的安排,明天就先不去林山了。”
喬梁愣了愣,“陳書記您不來了?”
陳正剛笑道,“明天去不了,但后面應該會去。”
后面?喬梁從陳正剛的話里聽出了點別的意思,連忙問道,“陳書記,聽您這意思,您這次是要在東林多呆一些時日了?”
陳正剛笑道,“小喬,你這鼻子倒是靈得很,我就這么一說,你都能聞出味來。”
喬梁哭笑不得,“陳書記,我怎么感覺您是在罵我呢。”
陳正剛哈哈笑道,“我可沒罵你的意思,你要是自個要那么想,那可不關我的事。”
玩笑歸玩笑,喬梁又問道,“陳書記,應該沒出什么事吧?”
陳正剛道,“我這邊有些別的工作安排,回頭你很快就會知道了。”
見陳正剛還跟自己賣起了關子,喬梁眨眨眼,陳正剛越是這么說,喬梁愈發相信自己的直覺,這是真要出事了啊!
陳正剛很快又道,“小喬,那就先這樣,這次我會在東林呆一段時間,咱們后面有的是見面的時間。”
喬梁道,“陳書記,那您忙正事要緊,反正我也經常跑東州,您要是沒空過來,我再去東州看您。”
兩人通話時,省大院,準備從辦公室離開的關新民剛走到門口,電話就響了起來,看到來電顯示,關新民眉頭一擰,再次退回了辦公室,將門關上,這才接起了電話。
“新民,紀律部門要派督導組進駐東林。”
電話那邊的聲音傳了過來。
關新民聽得心頭一跳,“確定嗎?我這邊怎么沒接到通知啊。”
對面的人道,“你要不信我的話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