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抬槍的時候，面前猛地爆開一團刺目的白光。
那光芒太烈了，像是憑空炸開了一顆小型太陽，把整條走廊的每一寸空間都填滿了，連墻壁和天花板的輪廓都被吞沒在一片純粹的、沒有任何陰影的亮白之中。
陳軍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急劇收縮，他不得不閉上眼睛，眼皮合攏的瞬間，那片白光透過薄薄的眼瞼依然把視野染成了一片暗紅色。
但他沒有停手。
他的手指在閉眼的同一時刻扣下了扳機，槍口略微向左偏了十五度，第三發子彈出去之后又向右轉了二十度，第四發，第五發，每一槍之間的間隔都短到幾乎聽不出斷點，整個走廊里回響著他那把槍連續擊發的聲音。
靠著黑客空間的鎖定能力，陳軍根本不需要瞄準。
果然……
等到那團強光散去的時候，走廊里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尸體。
都是剛才那些跟著睿哲和星靈一起進來的人，穿著深色作戰服，有些人手里的武器還沒有完全拔出來，有些人已經擺出了瞄準的姿態，但子彈比他們的動作更快。
走廊盡頭，睿哲和星靈之前站立的位置，已經空了。地面上的腳印痕跡還在，但人已經消失了。
三道山娘娘從陳軍身后走過來，腳步輕穩，白袍的下擺掃過地面上那些還在冒著細煙的空彈殼。
她站在陳軍身側偏后的位置，目光落在走廊盡頭那個空蕩蕩的拐角上，沉默了兩秒才開口。
那個男人威脅很大。尤其是他肯定得到了星靈的外星科技。
陳軍把槍放下來，槍口朝下，但他沒有收進腰側，依然握在手里。
他盯著走廊盡頭那片空白，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確實感覺到了那個男人的威脅——那種威脅不在體形上，不在武器上，不在任何外在的東西上。
在那個男人開口說話、出手催眠星靈的那一刻，他展示出來的那種東西，和深淵任何一個人都不一樣。
冷靜，每一步都算好了才走，睿智，不沖動，不廢話，不做多余的事情。
殺伐果斷。星靈在他眼里不是伙伴，不是盟友，甚至不是有利用價值的工具——她只是他手里的一枚棋子，當棋子的作用被評估完之后，他可以毫不猶豫地放棄她、重新布局。哪怕她是外星人，哪怕她掌握著遠超地球文明的技術，該放棄的時候，他沒有一絲猶豫。
他是不亞于你的天才，三道山娘娘的聲音從側面傳過來，依然平穩，但帶著一種認真評估之后才有的分量，他的大腦開發度很高，你打算怎么辦？
陳軍把手里的槍重新插回腰側的槍套里，動作干脆利落。
有機會殺掉對方就是了。
三道山娘娘微微點頭，眸子閃過欣賞的表情。
就在此刻。
非常系統小寧的聲音急促響起來了。
警告，自爆系統已經開啟，一分鐘后將會自爆。盡快撤退——重復，一分鐘后將會自爆。盡快撤退。
陳軍楞了一下，資料還沒有傳送完畢，要爆炸了？
小寧，能不能終止？
系統已經檢測過，無法終止飛船的自爆程序，小寧的聲音快速回應，自爆指令來自最底層權限，啟動了就必須走完整個流程，沒有任何中斷可能。
陳軍沒有猶豫了，他轉身面朝控制室方向，聲音拔高了一個調，傳遍了整條走廊：所有人，立刻撤退，快！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人已經動了，步子又快又穩，幾步跨回了控制室門口，目光快速掃過里面那臺還在傳輸數據的終端，進度條都沒有完成一半。
沒有時間了。
小寧，等到非常撤退到安全距離后，給我轟擊指揮室，試試能不能終止自爆程序。
“明白！”
走廊里響起了密集的腳步聲。
安妮等人從外面跑了進來。
他們一直守護在飛船外面，甚至不知道有人來了這里，直到陳軍在通訊頻道里，提醒他們撤離，眾人才跑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