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軍手里的激光槍槍口微微發紅,連續切割了太多次,槍管外壁已經燙得幾乎不能碰,他只能換了個姿勢握著槍身中段,指腹避開發燙的部分。他腳下積了一小攤熔化的金屬碎屑,在冷卻后結成一塊塊不規則的硬片,踩上去嘎吱作響。
他又一道光束射出去,切開了面前第七塊或者第八塊金屬面板——他已經記不太清楚了。
“還有多久?”他偏過頭朝身后喊了一聲,聲音被通道里的警報聲攪得有些散,“能量最多支撐一個小時了。”
三道山娘娘站在他身后大約四五步遠的位置,姿態和剛進入通道時幾乎沒有任何區別,雙手攏在袖中,面容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她掃了一眼通道右側的墻壁,目光在那片金屬表面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抬手指了一下:“右邊。”
陳軍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也沒說,默默走過去,手里的激光槍重新舉起來,對準了那片墻面。
他扣動扳機的時候力道比之前更重了一些,像是把情緒壓進了手指里,激光束打在墻面上,金屬熔化流淌的樣子他已經看過太多次了,連氣味都變得熟悉——燒灼的金屬味和電路板被加熱后散發的焦糊味混在一起,從切割縫里涌出來,嗆得他微微皺了一下眉。
“媽蛋,真的難搞。”他嘴里罵了一句,聲音不大,但整個通道都能聽見。
老范扛著槍站在后方掩護位,聽到這聲罵,忍不住從掩體后面探出半個腦袋看了看陳軍的背影。
在他印象里,陳軍不是那種會罵罵咧咧的人。
裁決隊打了那么多硬仗,再難啃的骨頭也沒見陳軍皺過眉頭,頂多就是沉默著多打兩輪。今天這種狀態,老范還是頭一回見。
陳軍自己也說不清到底切了多少個洞口了。
每一個洞口后面都涌出不同型號的機器人,有些已經被打成了碎片堆在通道兩側,有些還保持著半跪的姿勢卡在洞口邊緣,銀灰色的外殼上布滿了彈孔和熔痕,內部的線路從破口處耷拉出來,偶爾還濺出一兩粒細小的電火花。通道的地面幾乎被那些殘骸覆蓋了大半,落腳的地方越來越少,有時候踩下去會被什么東西硌一下。
他舉起激光槍又開始切割新的一面墻。
這一刀下去的觸感似乎不太一樣——之前切割金屬面板的時候,激光穿過外殼之后會碰到一層均勻的阻力,像在割一塊厚實的鋼板;但這一回,光束穿過去之后阻力突然變輕了,像是那層外殼后面是空的,什么東西都沒有。
陳軍的手指在扳機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繼續完成了那道切割弧線。圓形的金屬板向內倒下去,發出沉悶的落地聲,露出一個大約一米五寬的洞口。
洞口里面是一間明亮得有些刺眼的房間,燈管嵌在天花板里,發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房間不算大,中央擺著一臺銀白色的設備,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鏡子,隱約映出洞口外的景象。
設備旁邊站著一個女性形象的機器人,五官精致得幾乎看不出人造的痕跡,皮膚質感溫潤,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淺色制服,領口平整。她看到洞口被切開,頭部微微轉動了一下,目光落在陳軍身上,然后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溫和的聲音,語調和緩,像是在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