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就讓她回去了,我覺得你應該讓我開個腦子,讓我好給你扒拉一下,看看你的大腦是不是哪個皮層區域病變了。”
大橘聽說了雅拉的故事,冷笑著嘀咕道。
杜林對此并不認同,他示意這個小子跟著他走:“我真要攔她,她的確不會走,但一個歸心似箭的人,你把她扣在四島又有何用,何況她渴求力量,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成為傳奇,幫助大林地的每一個人。”
在杜林的眼中,雅拉一直沒有變,她永遠都是那個懷揣著理想與信念的大姑娘。
的確,她的作為令杜林有些不喜,甚至放在別人眼中,這是標準不過的罪行,但一個愿意幫助自己故鄉的年輕人,又怎么能讓杜林為此而真的憤怒呢。
從她的身上,他看到了上輩子的那些年輕人的模樣——為了忠于自己的理想,為了改變這片大地上橫行的苦難,這樣的年輕人義無反顧的站了出來,付出了犧牲與鮮血,哪怕不被人所理解,哪怕被人視作異類。
杜林二世為人,這樣的年輕人,這樣的血與犧牲看到了太多太多。
這一輩子,那些北方主義的年輕人,上一輩子,那些高塔中的年輕學生。
他們將他們眼中的理想看得比他們的生命還要厚重,杜林直到今天還記得那些護送自己這一世父親離開哥本哈根的那隊北方主義年輕人,他們為了他們的書記流盡了鮮血,沒有人知道,羅伊·柯里昂書記已經做好了將自己當做棋子的準備。
但杜林覺得,要是他們知道,這些年輕人也愿意與他們的書記死在同一節車廂里。
這樣的時代在杜林看來是不完美的,對于活在這個時代中的他們來說,他們付出的血與犧牲也許在后世看來沒有任何價值。
但沒有任何人能否認這樣的犧牲是否崇高。
追求真理與真相是需要祭品與儀式的,渴求著真理與真相的人,會以自己的血肉為祭品,以自己的生命為儀式,渴求著這一切。
想到這里,杜林停下了腳步:“你幫著我照顧好我的孩子,我最擔心的就是孩子,要回西陸的你不用管,但留在四島的你得給我管好了,如果真的出了事,你就去找小老兒與顏真卿,如果龐渭還在,而事情又鬧大了,就去找他,必要的時候找羅厚土他們,找他們借兵。”
“你這算是托孤嗎,我知道了,你放心。”大橘雙手插兜看向杜林:“你還有多久時間。”
“半年,只少不多。”杜林一邊說,一邊一抬手,自有樹根從地底冒出,為杜林搭建了椅子與茶幾。
甚至還有茶杯,果子也從樹蔭中落下,有小小的樹精從茶幾中鉆出,賣力的為杜林搗著果實汁水。
“你本來可以活一千年。”大橘坐了下來,她看著杜林,眼中只有不解:“我無法理解,你明明可以活這么久,久到把你的朋友與敵人都拖死,卻為什么要成為一個無名氏,被凡人遺忘,用你那永恒的生命對抗一切不公平的事物……你不會覺得,這一切太過無聊了嗎。”
“怎么會無聊呢,你忘了我上輩子是做什么的嗎,我上輩子是收尾人,殺的是那些年輕人不愿意殺的老弱,他們不想沾因果,卻不知道正是因為如此,因果才會糾纏上他們,所以我們這樣的收尾人應運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