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杜林回到基地的時候,天空依然下著大雨。
春天的雨,說來就來,說走,卻不一定走得了。
他落到跑道盡頭,脫下兵裝,護體的護盾為主人擋住這如注豪雨。
杜林掏出煙盒,置一支煙于唇邊,摸了摸口袋卻再也找不到他的打火機。
也許是在一開始與傀儡骨的飛行器戰斗中掉出了口袋,想到這里,杜林伸出食指,在指尖引燃火苗將煙點燃。
走到屋檐底下,杜林一邊抽著煙,一邊想著等一會兒怎么應付自家的姑娘們。
除了艾莉莎與伊蓮這兩個小笨蛋,剩下來的姑娘沒有一個是容易對付的,尤其是家里的靈能組,個頂個的尋血獵犬,杜林強一點她們都能嗅出問題來。
而現在的杜林從根本上來說就是換了一個人——從凡人成為神明,就是一次從低維到高維的單程票,我是我,但我非我。
杜林可以偽裝,但有些東西偽裝不了,或者說……騙騙那些同床異夢的人沒有問題,但終究騙不了身邊貼心的人。
想到這里,有些無計可施的杜林準備回燭龍館,他是成神了,但杜林還在壓制自己的真實境界——這世上的邪神沒有殺絕,真登神了對誰都沒有好處,在沒有危險與戰斗的情況下壓制境界,杜林必須防患于未然。
門這個時候已經不能亂開了,神明直接開門,這種效果對于燭龍館中負責偵聽的年輕人來說,和殺了他們沒有任何差別。
他媽的,這荒郊野嶺的,我得去哪兒找電話機。
就在杜林惡向膽邊生,準備砸玻璃進導航塔臺看看有沒有步話機一類的玩意兒時,一道傳送門在他的身邊打開了。
我艸,他媽的這是誰呢,這門能開到我的臉上,一定來者不善!
杜林剛想準備戰斗,就感覺到了一個熟悉的靈魂波長從門里鉆了出來。
下一秒,下意識張開雙臂的他接受了安塔躍入懷中的事實,而隨著護盾被撤去,風帶著豆大的雨點落在他與她的身上。
“你終究是走出了那一步,我的惡夢成了現實。”她在他的懷中啜泣,死死抓著杜林衣領的安塔看著杜林:“把我的杜林還給我。”
杜林嘆了一聲:“對不起,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但天塌了,總得有人站出來……”杜林說到這里沉默了,因為眼前的女孩哭了出來:“我好沒有用,明明你坐火車走的時候,我還說我要變強來保護你的。”
你還記得呢,說什么傻話。
杜林揉了揉她的腦袋:“別傻了,哪有強者被弱者保護的,你去問你爺爺,看看他怎么回答你的。”
說到這里,杜林舉起手,一把藤條與葉子組成的大傘為檐下的兩人擋住了風雨。
“接下來你要怎么辦,是不是還要去殺死別的邪神,是不是要丟下我們姐妹。”
“胡說,哪怕你們不認我,我也是認你們的,長唐人有一句話說得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所以無論是誰,我都會將你們安排好的,至少在我真正成神之前……”
“你沒成神?”安塔看向了杜林。
杜林點了點頭:“我沒有升王座,也沒有鑄神國,我依然是我,我想成為無名氏那樣的神明,而不是這世間那些可悲的被囚禁于神職中的木偶人。”
“然后和無名氏一樣,去救大千世界嗎。”安塔瞪大了眼睛問道。
“如果能夠有這樣的實力,我的確想這么做,在三關四海這些天,我看到了太多的苦難,見到了太多的犧牲,那玉門關內群山中的墓碑里埋葬著無數的青春,那些年輕人中的很多甚至比我們還小,但他們如今就靜靜的臥于群山中。”
說到這里,杜林看向了安塔,他不知道她會怎么樣,也不敢想,或者用他的力量去窺視她的內心,因為他不想這么做,或者說……不敢。
他給不了她一個平靜祥和的家,跟隨他,她的一生都會在斗爭中渡過,甚至很有可能這一生就代表著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