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兒從傳送中心內走了出來，他看了看四周，附近的站臺那邊，正有一輛綠皮的火車正在進站。
還記得當年，做為新兵的自己就是坐著這樣的火車來到玉門關前，一開始的小老兒并不了解這一切是為什么，明明有更快速的火車，卻為什么要在離玉門關那么遠的地方換上這種很慢的綠皮車。
后來他才明白，原來火車開的慢，是讓新兵們看那山頭上連綿的墓碑，看他們以后有可能住的地方。
直娘賊的老貨，當年想出這個主意的老將軍早就在那向陽的山坡上住著了，小老兒覺得他一定就是故意的。
想到這里，他看著新兵們從車廂里魚貫而出，他們或是好奇，或是凝重，在蒸氣中穿行的憲兵正配合各連連長在點人頭。
“元帥。”
來自身后的呼喚，讓小老兒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個兩鬢斑白的老猴子，他有些意外：“你怎么還在這兒。”
“當年您和往東一飛就沒回來，兄弟們等啊等，等到最后死的死，殘的殘，退的退，只剩下我這個當年的小老弟了，可算是讓我等到您了。”這位穿著軍服，肩膀上頂著一藤二星的老人說到這里抹了抹鼻子：“我知道您來是為什么，您可算是來了，這玉門沒有了您，真的亂了。”
“……我這不是回來了，走，去看看，還有告訴我，到底亂成什么模樣了。”小老兒說完抿著嘴。
老張頭沒說錯，這個關口，這片大地，終究是不能沒有他們。
哪怕他們已經老了，但正因為如此，才更需要他們這樣的老不死來鎮著這些溝壑難填的東西……要不然這片大片還不知道得亂成什么模樣。
“姓錢的和不少新來的指揮使有勾連，少將軍那邊我不知道，但是……”說到這里，這個小老頭不吱聲了。
小老兒嘆了一聲，他知道這個小老頭這一聲嘆是什么意思，所以他看了一眼懷表：“那我們過去吧。”
“元帥，就只有您來嗎。”這個小老頭有些詫異。
“我帶著圣旨來的，我倒是希望他們能不把我當一回事。”面對這個當初跟著自己身后跑的半大小子，小老兒笑著向他展示了一下手里的圣旨，再說我有幫手，你別擔心。
“那太好了。”這個不再年輕的年輕人，此時滿臉的喜悅。
………………
“我跟你們說過，不要和錢家的傻子們走太近，有些錢是賺不得了，為什么你們就不相信。”站在窗前的老人扭頭看向身后或站或跪著的眾人：“現在你們想起來要來求我了，我是什么，是你們的許愿機器嗎。”
“少將軍！只有您能救我們了！”跪著的眾人紛紛低下頭。
他們在外面無一不是一言九鼎的指揮使，但是在這個辦公室里，他們都要向著眼前這位少將軍獻上敬意。
因為他的父親，是當年小老兒走時親自指認了將軍，而他的父親也沒有辜負元帥所托，最終戰死于這片沙場。
現在小老兒……不，是墨元帥回來了，玉關門在這位元帥手中綿延了三百多年，哪怕他已經數十年沒有來，但他今天來了，那關上的那些他舊日的門生故吏，肯定就會團結在他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