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大的舞臺上，燈光變暗，紛紛揚揚的雪花飄灑，風聲呼嘯。
四個農民裝束的男人聚攏在火盆邊取暖，他們姿勢迥異，神情麻木。
一號男嘆道：“真冷啊，這天兒！”
二號男附和：“是啊，風跟刀子似的！”
三號男補充：“井都封了，水缸也裂了！”
四號男抬了抬頭：“雪把房子也封了，門推不動！”
三號男的腳像是被火燙到了，他‘哎喲’叫了一聲，其他人漠然看去，繼續烤火。
一束清冷的燈光照亮了旁邊跪臥在地上的婦人，她緊了緊衣裳，可憐巴巴地望著烤火的男人。
“哥（丈夫）……”
一號男望了她一眼，沒搭理。
婦人神色無助，她的肚子越來越大，里邊的孩子跳著腳踹著，要出來。
“哥，咋辦？”
一號男樂了，道：“出來了，管我叫爹！”
婦人問：“那要是出不來呢？”
男人道：“豬、牛咋出來的？”
“……也有憋死的！”婦人語氣恐懼。
男人繃了臉，說：“使勁兒，憋死也得出來！”
男人們逐漸離開火盆，一號男把火盆放在中間，示意婦人烤火，婦人這才敢湊近火盆。
她的肚子開始疼起來：“哥，這東西要出來了！”
男人喜悅道：“使勁兒！”
婦人哭了，男人走向婦人，又道：“使勁兒！”
他伸手拖拽婦人雙腿，其他男人也過來幫忙，大家將婦人推來搡去，婦人掙扎在他們的手臂間。
一號男道：“生老病死，沒啥大不了的！生了就讓他自個兒長去，長大就長大，長不大就算了！”
二號男接著說：“老了也沒啥，眼花就甭看，耳聾就不聽，牙掉了整吞，走不動就癱著。這有啥法兒？誰老誰活該！”
三號男道：“病，人吃五谷爛雜，誰不生病？”
四號男道：“死了也不是啥事。爹死兒子哭，兒子死媽哭，哥哥死一家子哭，嫂子死娘家人哭！”
一號男語氣不在意：“今兒哭明兒好，挖坑兒埋人，埋了往后，活著的照就過日子。”
婦人幽幽的問：“那活著為啥？”
眾男齊聲回答：“吃飯穿衣！”
婦人又問：“人死了呢？”
眾男笑道：“死了？那就完了唄！”
一聲嬰兒的啼哭突然響起，舞臺上方顯現出古樸的三個大字——生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