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月城的戰火漸息,然而硝煙仍彌漫在每一個角落。
王冠之與澹臺清雪皆被家族內部的壓力壓得喘不過氣來,曾經那點合作的意向早已灰飛煙滅,雙方迅速在邊境陳兵布防,往昔的“蜜月期”仿若一場短暫的幻夢,如今只剩下劍拔弩張的對峙。
澹臺清雪深知自家斤兩,憑澹臺家之力,與瑯琊王氏正面抗衡無疑是以卵擊石。
無奈之下,她只能將目光投向曾經的盟友公孫家,試圖重新結盟。
往昔,公孫家遭劉凡猛烈攻擊時,澹臺家妄圖作壁上觀,盼著公孫家衰敗后坐收漁利,怎料局勢變幻莫測,公孫家不僅未倒,反倒與劉凡相互扶持,日益壯大。劉凡的軍隊已擴至十五萬之眾,裝備精良,全然不見昔日烏合之眾的模樣。
公孫家也恢復了平靜,順利完成秋收,家族內部秩序井然,呈現出一片蒸蒸日上之勢。澹臺清雪心里清楚,公孫家與劉凡定是暗中勾結,可此刻為了對抗瑯琊王氏,與公孫家重修舊好是唯一出路,否則澹臺家必將在王氏的鐵蹄下被無情吞并。
深夜,澹臺清雪借助傳送陣悄然抵達公孫家地盤。
剛至邊界,通報完了之后,就開始在門口等候,但是她很快便被眼前景象驚住。
公孫家兵士與劉凡的人馬毫無隔閡地混在一起,熊熊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燒著,火星子歡快地跳躍升空,映照出士兵們歡快的臉龐。
他們圍坐在篝火旁,一邊大笑著,一邊熟練地翻轉著手中的烤肉,油脂滴落在火中,滋滋作響,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士兵們你一言我一語,高聲談論著近日的趣事,時不時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澹臺清雪站在一旁,頓感自己成了局外人。呼嘯的夜風肆意地刮著,卷起地上的沙塵,無情地打在她的臉上、身上。
她那精致的面容逐漸被沙塵覆蓋,發絲也在風中凌亂地飛舞。
幾個隨從站在她身后,滿臉無奈與疲憊。
“家主,這公孫家的人也太無禮了,竟讓您在這兒吃沙子。”
隨從小聲抱怨道。澹臺清雪咬了咬牙,心中雖滿是憤懣,卻也只能默默忍受,此時她有求于人,不敢發作。
她心里暗自思忖:“如今形勢逼人,若能成功結盟,些許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只是這公孫家與劉凡走得如此之近,不知要怎樣才肯接納我澹臺家。”
在風沙中苦等了個把時辰,就在澹臺清雪幾近絕望之時,公孫家的人才不緊不慢地出來,懶洋洋地說道:
“家主有請。”
澹臺清雪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帶著隨從踏入傳送陣。一陣頭暈目眩過后,她出現在公孫家的廳堂之中。
剛一進屋,澹臺清雪便一眼看到一位英氣逼人的將軍端坐在下首。
她心中一凜,暗自斷定此人必是劉凡。看著劉凡那氣定神閑的模樣,澹臺清雪心中越發沒底。
她已經猜到劉凡背后的勢力一定是柳林,否則的話,他那些精良的裝備是哪來的?
而此時她也深知此刻公孫家已與柳林、劉凡的義軍結成聯盟,這三方勢力匯聚,實力不容小覷,足以與瑯琊王氏分庭抗禮。
而自己如今如同一個落魄之人前來投靠,想要重新融入這個強大的聯盟,必定要付出高昂的代價。
她心中忐忑不安,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走上前去,臉上勉強擠出一絲微笑,開口說道:
“公孫家主,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眼睛卻不自覺地瞟向劉凡,眼神中充滿了復雜的情緒,有忌憚,有期待,復雜無比。
但就在澹臺清雪滿心忐忑之際,公孫婀娜卻如往昔那般親善,極為客氣地從主位起身相迎。
那熱情的模樣,仿佛時光倒流,又回到了她們曾經親如姐妹的美好時光。
公孫婀娜微笑著,眼神里帶著真誠的暖意,輕輕挽起澹臺清雪的手臂,將她禮貌地邀入席中,同時扭頭急切地吩咐仆人。
“快去,把府里珍藏的好酒好菜都端上來,莫要怠慢了貴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