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地內,死寂一片。八千亡靈大軍,連同那位黃天渠帥,都已化作歷史的塵埃,再無蹤跡。
芷若寒來到我身邊。她看著我蒼白的臉色,又看了看這片被徹底清掃過的戰場,那雙清冷的眸子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與畏懼。
“你……你沒事吧?”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無妨。”我搖了搖頭,收起邪王劍,目光望向盆地之外,那依舊昏黃一片的天空。
“渠帥說的沒錯,這僅僅是個開始。真正的源頭,還未顯現。”
我們沒有過多停留。這場大戰雖然殲滅了黃天勢力的一支有生力量,但從渠帥最后的詛咒來看,這不過是冰山一角。
這股籠罩著整片山區的邪惡妖氣,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因為渠帥的滅亡,變得更加躁動和混亂。
我們踏出了這片尸骸盆地,繼續向著妖氣最濃郁的方向,橫行而去。
接下來的路途,讓我們見識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人間地獄”。
如果說之前我們看到的,還只是黃天勢力對這片土地的“污染”和對個別村莊的“改造”,那么現在,我們看到的,便是它們系統性的、有組織的、瘋狂的擴張和轉化。
我們來到了一座被廢棄的集鎮。
鎮子的入口處,豎著一桿巨大的黃旗,上面用鮮血寫著“黃天神國,永生之門”八個大字。鎮子里面,不再是死寂,而是充滿了詭異的“活力”。
數千名面容干瘦、眼窩深陷、如同餓了數月災民的百姓,正排著長長的隊伍,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與期望,伸長了脖子,望向鎮子中央的一座高臺。
高臺上,一名身穿黃色煉丹師服飾的黃天使者,正站在一口巨大的、沸騰著墨綠色液體的銅爐前。
他同樣瘦得不成人形,雙眼卻亮得嚇人,如同兩盞鬼火。他用一把巨大的鐵勺,從銅爐中舀出一顆顆拳頭大小、散發著刺鼻腥臭味的墨綠色丹藥,分發給排到隊首的百姓。
“黃天賜福!神丹洗髓!”他尖著嗓子高喊:“拋棄這副臭皮囊,方能得見神國!忍受凡俗饑餓,方能換來永恒飽足!”
一名餓得幾乎站不穩的老者,用顫抖的雙手接過那顆丹藥,臉上露出了無比幸福和滿足的笑容。
他看都沒看,便迫不及待地將巨大的丹藥,整個吞了下去。
下一刻,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呃……”老者的喉嚨里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他干癟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膨脹,仿佛有人正用氣泵瘋狂地往他體內打氣。
他的四肢、軀干、頭顱,在短短數秒之內,就鼓脹成了一個身高近丈的、皮膚被撐得半透明的“肉球”。
透過那薄薄的皮膚,甚至能看到里面瘋狂涌動的綠色氣流。
“黃天……萬歲!”
從已經不成形的面孔中,擠出了最后一聲狂熱的吶喊。
“嘭!”
一聲巨響,“肉球”轟然炸開!綠色的毒血與碎肉,如同暴雨般四散飛濺,將周圍數十米的人和地都染上了一層惡心的顏色。
然而,周圍排隊的百姓,非但沒有恐懼和躲閃,反而伸出雙手,沐浴在這場“血雨”之中,臉上露出了更加狂熱和陶醉的表情。
“下一個!”
高臺上的煉丹師面無表情地喊道。
又一名百姓,毫不猶豫地走上前,接過了致命的丹藥。
“住手!”芷若寒看得渾身冰冷,再也無法抑制,厲聲喝道,便要拔劍沖上去。
“來不及了。”我按住了她的手,眼神冷得如同萬年玄冰。
就在我們說話的這短短瞬間,又有十幾個人吞下了丹藥,接二連三地爆炸開來,化作一團團綠色的血霧。
而更多的百姓,則因為沾染了那劇毒的血肉,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地膨脹、扭曲,最終也步入了自爆的后塵。
這根本不是什么賜福,這是一場用生命來取悅黃天的血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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