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越收越緊,黃巾力士刀槍不入的身體,在這股代表著大地生命本源的力量面前,被硬生生勒得骨骼碎裂,最終“嘭”的一聲,被擠壓成了一灘肉泥。
與此同時,芷若寒的身影如同冰冷的月光,悄無聲息地掠過隊伍的另一側。
她的劍法凌厲而精準,每一劍都刺向黃巾力士的眼窩、咽喉等相對脆弱的部位。
雖然無法像我一樣造成大范圍的殺傷,但效率極高,轉瞬之間,便有數名黃巾力士在她劍下倒地。
戰斗在瞬間爆發,又在瞬間結束。
當最后一名黃巾力士被我用劍斬過,化為飛灰后,場中恢復了寂靜。
然而,被解救出來的村民,卻依舊麻木地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
芷若寒走上前,試圖喚醒一個年輕的婦人:“你醒醒!你們安全了!”
婦人緩緩轉過頭,毫無焦距的雙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卻咧開一個詭異的、僵硬的笑容,口中依舊喃喃自語:“黃天……當立……”
“沒用的。”我走到她身邊,聲音低沉:“他們的魂魄已經被黃天妖道抽走了一部分,心智也被徹底蒙蔽,除非能斬斷源頭,否則他們永遠也醒不過來。”
芷若寒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無力。
她看著這些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同類,良久,才緩緩地點了點頭。
我們沒有再做停留,繼續向著妖氣匯聚的中心前進。
這一路上,我們又遇到了數波押送“祭品”的黃巾力士,無一例外,都被我們盡數斬殺。
隨著我們越來越深入,眼前的景象也變得愈發宏大而恐怖。
我們來到了一處巨大的盆地邊緣,放眼望去,整個盆地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高臺。
數以萬計的狂信徒,頭纏黃巾,密密麻麻地跪伏在地上,口中吟誦著癲狂的禱文。
在高臺的中央,聳立著一座用無數骸骨與凝固的血肉堆砌而成的、高達百丈的邪異雕像。
雕像的形象模糊不清,仿佛是一團不斷蠕動的混沌,但卻散發著一股令人靈魂都為之戰栗的、無比古老而邪惡的氣息。
雕像之下,一支軍隊,正靜靜地矗立著。
那是一支真正意義上的軍隊。
他們身披古老的、早已被鮮血浸透成暗紅色的鐵甲,頭戴黃巾,手持長矛與環首刀。
他們的隊形整齊劃一,肅殺之氣沖天而起,將天空的云層都攪成了巨大的漩渦。
他們的數量,足有八千之眾。
在軍隊的最前方,一名身材魁梧、騎著一匹骸骨戰馬的將領,緩緩地轉過身。
他身披更加精良的將官鎧甲,背后一桿“渠帥”大旗迎風招展。
他沒有戴頭盔,露出一張被歲月侵蝕得如同干尸般的臉,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如鷹,帶著洞悉人心的力量和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無盡殺意。
他,就是這支亡者大軍的統帥——黃天渠帥。
“你們竟能闖到這里。”
渠帥開口了,他的目光越過數千米的空間,精準地鎖定在了我和芷若寒的身上。
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一絲好奇,和如同看待死人般的漠然。
我迎著他的目光,向前踏出一步,聲音冰冷,傳遍了整個盆地:“你們早已是歷史的塵埃,大漢朝也已滅亡了兩千年。塵歸塵,土歸土,何必再回到這片不屬于你們的土地上,興風作浪?”
我的聲音中蘊含著白玉京的仙道威壓,如同暮鼓晨鐘,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亡靈士兵的耳中,試圖喚醒他們沉淪的意志。
然而,八千黃巾軍,依舊如雕塑般一動不動,我的話語只是清風拂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