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清曾在哪一戰役中立功，卻找不出對應將軍。
說得清自己調來時的文書，卻調不出派遣官的落款。
他們是“口中之兵”，不是紙上之人。
他們在活的兵名里頭，被埋了進來。
他們甚至不覺得這有錯—因為他們拿著的是“真實”的死人的名字。
“名字是真的，人是新的！”
“記憶是新的，身份是舊的！”
“我們只是換了一個可以繼續活下去的方式！”
“我們沒搶人命，我們只是接了！”
這是歸辛樹審訊其中一人的原話。
聽完，張青松氣得砸了整整一桌公文。
“他們不是在混編！”
“他們是在整編！”
“我們現在這軍里，到底還有多少人，是‘編完了’才來問我們認不認的？”
“他們早就不是偷！”
“他們是合編！”
“你給我紙，我就能活！”
“你給我令，我就能走！”
“你要不認我，我就去找下一批文吏，給我再蓋一個！”
“然后我就能再變一次！”
“這不是偷命！”
“這是改命！”
“這是用制度、用秩序、用我們自己一套管理，把我們未來能信誰這件事—從根上篡了！”
秦浩站在營前，盯著那塊張青松剛刻完的“死名碑”。
碑上密密麻麻，全是名字，每一個都曾在秦國檔案里死過，卻又被“活著的人”頂替。
每一個字都刻得沉重，一刀一劃像是要把那假的魂也連著名字剁下去。
秦浩沒有說話，只看了一炷香，最后開口：
“張青松！”
“從現在起，所有五年內死亡兵員檔案，逐一復查！”
“凡有‘未建墓’、‘未歸骨’、‘無親屬登記’者，全列為危險復名源！”
“歸辛樹！”
“夜刃營設立‘偽編清冊’，以線追人！”
“你不是追名字！”
“你是追那些借名字活的人！”
“白云飛！”
“東風軍所有舊營、廢營、臨時營、轉訓點、舊號庫、邊地糧屯，全部核查一次！”
“我要知道他們在哪兒藏了人！”
“他們不在我們眼前出現，但他們一定在背后—準備著！”
“他們只等我們哪個調令沒對上！”
“他們就能補進去！”
“等我們再發現，他們就已經寫好了歷史，說他們‘自幼在此’，‘多代效忠’，‘邊防貢獻’，‘戰績可查’！”
“他們不是要贏我們！”
“他們是要活成我們！”
“然后再讓我們—變成不該在這里的人！”
“那我們就先讓他們活不了！”
“他們偷一個名字，我就讓他們死一個身份！”
“他們藏一個兵員，我就讓他們死一個編號！”
“他們給我一頁假的通帖，我就讓他們整村整寨都沒得活！”
“你想用這套來活！”
“那你就準備連這名字也一塊燒了！”
“你不是我們！”
“那你就別以為，你能裝得比我們更像我們！”
歸辛樹當夜派出夜刃營精核組三隊，全部分散潛入各邊防“過期營賬”中，專查那些“無編號回執”的人員，再調閱一線后勤配給記錄，逐項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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