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目標不是敵人。
是藏著的下一批“身份”。
這場仗已經不在殺人，而在把每一個“不是敵人但也絕不是我們”的人一點點揪出來。
他們不一定有刀，但他們一定知道什么時候該演。
他們不會說“我要殺你”，但他們會在你身后靜靜站三年，然后在你轉身的時候對別人說—“我一直都在！”
他們不在軍中、不在兵線、不在戰場，而是在“替你說話”、在“幫你守邊”、在“為你分擔”，直到有一天，他們變成你。
你變成他們。
夜刃營第六隊在東倉嶺北坡一處廢宅下挖出整整三層地窖，內有火炕、舊冊、假律令、偽編制、民役冊、糧簽、馬號、巡路圖、清查名單、假簽批、假封條—全都蓋著秦國的章，做得逼真無比，甚至比軍中實際文書還規整。
他們不是要“偷進去”。
是要“把我們偷出來”。
張青松在查閱那批假文書后，當場下令：
“所有近期被調往赤鷺渡西側的文吏、抄錄吏、輔役吏、倉務吏、通判吏、驛館通簽吏，全部臨時封職，逐人審查！”
“那些人不見得是敵人！”
“但他們手上的章，是最容易被拿走的命！”
“從現在起，抄一份名字，不查！”
“抄一頁圖，不查！”
“抄一個調令不對時間的—抓！”
“我們不能再讓他們拿著我們自己印的章去換自己的人！”
趙應天在沙緘南線查到一個特殊營地。
此地原是三年前西南邊防設置的“邊地難民暫留營”，后因戰事廢棄，被撤銷。
但不知何時被悄然重建，搭有簡棚二十余，坑火十口，糧庫兩間，兵器三架，設有簡易崗哨、望樓、跑道。
最致命的問題是—這里曾被正式封存。
趙應天查看邊防封營卷宗，發現有一份假造撤令，時間與實令僅差四日，落款、押簽、通批都在，只是一切都不是原本的那份。
這說明有人提前一步—重開封營。
秦浩在聽完匯報后，語氣平靜：
“我們不是怕他們動！”
“我們是怕他們先我們一步！”
“我們不是怕他們兵強！”
“我們是怕他們知道—我們自己信自己那一套！”
“只要他們抓住我們太相信自己的那一點—他們就能拿著我們自己寫的東西反殺回來！”
“歸辛樹！”
“你把夜刃二連抽出來，化整為零，穿新服、換名冊，走商隊、走驛道、走舊道，潛回所有過去三年被‘歸檔’、‘封閉’、‘撤除’、‘交接’的舊地！”
“我不信三年那么多戰區，就全都沒有人趁亂藏下東西！”
“我不信他們就沒有留過一把后門鑰匙！”
“我要把那些他們自以為穩了的地方，一口氣全部拔干凈！”
“白云飛！”
“你的人繼續以‘練兵’為由，沿高麗、塔瑯、秘血、沙緘、赤鷺渡線設外圈掃蕩線！”
“你不進！”
“你圍！”
“你只圍著那一批‘已經在這的’人，給他們施壓，讓他們知道—你不是要殺他們！”
“你是要讓他們知道，他們永遠不是自己人！”
“張青松！”
“你繼續查文吏、通判、口令線上的人！”
“但不審他們！”
“你讓他們自己寫交代！”
“凡自述曾經接觸過‘失序調令’、‘舊令無批’、‘上令錯檔’、‘非正式接手’，全部列出！”
“我要他們自己寫！”
“讓他們知道—今天這事不是他們失誤！”
“是有人在他們背后寫了個‘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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