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率軍駐防西嶺已有六年，問你一句實話—若秦軍真從那邊殺來，你有幾成把握守住？”
裴將眼神凝重，沉聲回道。
“陛下，秦地西軍，久經訓練，紀律嚴明，裝備精良，人數雖不多，但戰力極強！”
“若他們只派一軍，臣可守三旬；若來三軍以上，恐撐不過十日！”
蜀王閉眼，嘆了一口氣。
“齊國的意思，是要我出兵秦地！”
“可我知道，一旦出兵，就等于站在風口浪尖，若成，自然得名；若敗，便是秦浩下一個報復目標！”
“而我們蜀地……最怕的，便是被人報復！”
裴將不動聲色，只低頭靜立。
蜀王緩緩睜眼。
“你去準備吧，調西嶺三營、七營、八營入城，兵馬齊備，待本王下令！”
“我們……或許已經不能再等！”
……
秦地西境，連山城。
歸辛樹站在山頭，看著對面地形，心中已有盤算。
他奉命前來布置西線陷阱，目標就是蜀國。
現在秦浩已經安排東風軍團在蜀地邊境制造情報錯覺，吸引蜀國調兵，他這里要做的，就是把蜀國拖死在西嶺口。
陷阱不需要多復雜，只需兩樣：一是糧道被斷，二是進退不得。
他下令在連山城南十里，設三層誘兵陣地，表面留空，實則密布地雷陷坑。
同時派遣小股斥候深入蜀地，引誘敵軍輕進。
整個西境，就像一個黑色口袋，正在等待蜀國的腳步踏入。
歸辛樹望著山下小道，臉上露出一絲冷笑。
“只要他們敢來，半個月內，我要他們死一萬人！”
“再不信秦浩的狠，就讓他們親身試試！”
西嶺以南，蜀軍三營悄然啟程。
前鋒是七營，步騎兼備，后有三營攜帶輜重隨行，八營負責斷后。
總兵力不過兩萬，但皆是蜀國內部熟山慣嶺之兵，擅長游走伏擊，穿梭密林之間如履平地。
此軍由西嶺都尉裴楓親自統領，蜀王賜印，任務明確—前出西嶺十里，于連山城外設營，查探秦軍是否有入蜀意圖。
若真有動靜，便坐實秦地不守規矩，名正言順，調全軍備戰。
而對裴楓而言，這場出征本不光是查探。
他從不信秦浩是會退縮的人。
此人名聲雖起于謀略，實際手段卻遠比想象中更狠—燕國十將，梁國三州，如今個個都被殺得人心惶惶。
如今輪到蜀國，他知自己是第一個吃鐵的。
但也是第一個有機會立功的。
若能在連山擊退秦軍，哪怕只殺個先鋒，也足以讓蜀王對他另眼相看。
他已年過五旬，若再不得機會，怕是這一輩子都只能當個邊將老卒。
他不想就這么熬死。
一行軍馬，步步西進，悄然逼近連山地界。
三天后，抵達蜀秦邊界線前二十里。
連山城就在正前方。
前鋒探馬回報—山中霧重，小徑陡峭，有疑似兵營痕跡。
秦軍是否埋伏，不可判明。
裴楓沉吟不語。
他不喜歡霧。
打了大半輩子仗，他最忌諱的就是這種看不清、判斷不明的山戰。
但他更知道拖不得。
現在秦浩的兵鋒正盛，若蜀軍這點兵馬連一座邊城都不敢碰，只怕明日就被蜀中王都笑成懦夫。
他當即下令，七營入山，帶輕裝步卒前行，三營駐守外線，八營斷后設伏，以防秦軍設有詐兵之策。
他走得小心，排得謹慎。
可惜的是，他低估了一個問題—秦軍比他更清楚山中之變，更擅布伏，也更會殺人。
夜色降臨，連山口忽然起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