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道規在后觀察,士卒們一邊殺還一邊大笑,似乎在發泄心中戾氣,沒參與其中的士卒在旁懊惱不已。
一個時辰不到,地上血流成河。
做完這一切,士卒們一邊將尸體堆成營壘,一邊切割馬肉。
甚至有人心安理得的睡在尸體上。
天色一亮,將士們給戰馬喂了粟豆和鹽巴之后,立即啟行向北。
達奚斤全軍覆沒的消息傳的飛快,沿途沒有一軍敢來攔阻,甚至還有城池主動開城投降,劉道規沒有半點興趣,直奔巨鹿郡而去。
剛剛踏入巨鹿軍,斥候就來稟報,“大將軍,公孫表聞我軍大破達奚斤,率部向魯口后逃!”
“這廝倒是精明!”劉道規忍不住笑了起來。
公孫表混了這么多年,也算是老狐貍了,眼見形勢不妙,掉頭就跑。
劉懷敬道:“公孫表既退,當速速馳援枋頭,宋公正被長孫嵩、叔孫建、長孫肥圍攻!”
“放心,兄長不會有事,曹霽的船隊隨時可以接應他們,傳令,加速行軍,不可讓公孫表退回魯口!”
制水權掌握在手中,劉裕永遠都有退路。
至今他沒有求援,也沒有退走,說明那邊形勢不錯。
而公孫表是幽州豪族,是魏國統治幽州的根基,滅了他,幽州必然震動。
大軍向北飛奔。
公孫表的兩條腿肯定跑不過四條腿。
俘獲達奚斤的那五千多匹戰馬后,每個士卒有三匹戰馬換乘。
兩天時間,終于在下博堵住了這廝。
兩萬人馬挨著滹沱水列陣,長矟如林,劍拔弩張,兩千騎兵所在后面。
公孫表派了兩百個甲士陣前喊話:“沛公意在驅除胡虜克服神州,放著長孫嵩、叔孫建、長孫肥、安同諸軍不動,為何對在下苦苦相逼,在下可是晉人啊。”
劉道規哭笑不得,這個時候才想起自己是晉人,幾年前跟著長孫肥南下劫掠兗豫二州的時候,沒見他有如此覺悟。
“廢話少說,準備受死!”劉懷敬帶著人馬在陣前高呼。
七千余騎竟然嚇得兩萬人馬不敢動彈,這便是全滅達奚斤所部帶來的軍威。
北府軍動不動就幾千破幾萬十幾萬,早就名揚天下,公孫表混了這么多年,誰是狠角色,他比誰都清楚。
不然也不會掉頭就跑。
“殺、殺、殺——”
將士們紛紛舉起手中長槊,眼底逐漸升騰起血色。
似乎在屠戮那些俘虜后,他們身上的殺氣越發濃烈了,僅是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就令人望而生畏。
世上所有的強軍,都是殺出來的。
反觀對面的魏軍,一看見劉道規身后的“晉”字旗幟和“劉”字牙旗,就面有懼色,陣腳緩緩挪動,眼神也游移不定。
只要是晉人,就一定心懷晉室。
“大將軍且聽我一言,投奔拓跋氏,乃形勢所迫,并非真心,大將軍與丞相北伐,在下日夜期盼王師,若是放在下一馬,日后也好再相見……”
公孫表是真被逼急了,竟然連這種話都說出口。
劉道規心中一動,本想血戰一戰,滅了公孫表,沒想到此人竟然這么慫,連一戰的勇氣都沒有,不,不是他不敢戰,而是這支以晉人為主的兵馬軍心已經散了,根本沒有一戰之力。
公孫表是聰明人,不戰,還能撐個架子唬人,真打起來,弄不好立即倒戈。
“不用日后,你立即現在棄暗投明,我不會虧待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