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遍地都是府兵和農夫,在田間地頭忙碌著,仿佛并未受到戰爭的影響。
而這些農夫似乎是蜀人,因是春耕,劉道規并未大規模征發青壯入蜀。
孟干之道:“郎君和朱林將軍約束士卒,一路安撫蜀中百姓,人心漸安,又令各縣官吏號召百姓耕作,方有這般局面。”
“善!”
父子連心,劉道規下令府兵屯墾,他便安撫百姓耕作,也算配合默契了。
才干都是練出來了,實心用事之人,才干往往不會太差。
蜀中若能快速恢復,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不用荊襄往里面砸錢砸糧。
到了成都,亂象早就被朱齡石控制。
三路兵馬皆屯于城外,涇渭分明。
劉道規直接乘船從中水進入成都。
城內同樣一片安寧,以蜀國尚書令馬耽為首的一干官吏早就安撫住了百姓。
沈田子和沈林子雖然桀驁不馴,卻不敢在劉道規面前放肆,所以這一次沒有弄出大事來。
朱齡石、沈林子、毛修之各寫了一份文牒,敘述整個事件的過程。
是沈田子麾下一個曲侯張虎兒囂張跋扈慣了,看不慣朱齡石率先破城,便要來搶府庫,被王仲德麾下巡邏的士卒攔阻,兩邊遂發生毆斗。
沈田子和王仲德事先都不知情。
三道文牒的表述差異不大,應該是一次自下而上的突發事件,若是沈田子要動手,只怕沒這么容易平息,成都早就大亂了。
“殺人者死,將張虎兒斬首示眾!”
畢竟死了人,傷了一百多人,不正軍法,就壓不住這群驕兵悍將。
沈田子和沈林子聞訊,趕緊來求情,“張虎兒追隨丞相南征北戰,戰功卓著,為丞相所喜,還望大將軍手下留情,此是乃末將馭下不嚴,請大將軍責罰。”
他二人倒是聰明,用上了“責罰”二字,大事化小。
“還記得出征之前我說過什么?”劉道規冷著一張臉,死了三人,傷一百多人,肯定就不能這么了了。
沈林子道:“記得……但事出有因。”
“軍法就是軍法,哪有什么事出有因?若不處斬,那些毆斗而死之人如何瞑目?他們的同袍豈會甘心?此事不必再議,斬!”
劉道規殺心已決。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只能拱手而退。
不多時,張虎兒就被兩名虎賁押上法場。
長街兩側擠滿了前來看熱鬧的百姓和士卒,譙蜀投降官吏也在旁邊觀刑。
“為何殺我?我為丞相出生入死!”張虎兒身強體壯,滿臉橫肉,一看就是廝殺的好漢。
要怪只能怪他撞在刀口上。
“犯我法令,殺害同袍,險些釀成內訌,難道不該死嗎?”劉道規望著他。
“該殺,但請大將軍親手來殺!”張虎兒典型的滾刀肉,竟然跟劉道規斗狠。
“我成全你!”劉道規拔刀走向法場,這種場面見的太多了,時至今日,直接死在自己手上的人,沒有一千,也有七八百了。
長街上忽然鴉雀無聲,都睜大眼睛望著。
“來吧!”張虎兒大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