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懼
“報師君,孟昶自盡了!”大將荀林前來稟報。
天師道中也有很多落魄的士族,成為其核心戰力。
靠著這些人才,天師道短短數年,在廣州再次崛起,重新聚集十余萬兵馬。
“孟昶素有名望,今其自盡,江左人心動蕩,建康或可不戰而下也!”盧循大喜過望。
徐道覆神色一動,“劉裕現在何處”
荀林道:“引三千精銳前進石頭城。”
“什么他不知道我軍有十四萬之眾”盧循眉頭一皺。
本來已經準備好了,只要劉裕渡江,天師道便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掩殺之,將長江上一舉解決這個宿敵。
沒想到劉裕依舊如此果決,拖著病體也要來決戰。
荀林道:“劉裕力排眾議,放出話倆,即便橫尸廟門,以身殉國,亦絕不后退半步!”
盧循心中的畏懼又被喚醒,當初蒜山之戰、海鹽之戰,他也是參與者之一,被劉裕殺破了膽,至今仍心有余悸。
徐道覆諫言道:“劉裕虛張聲勢而已,我軍十數萬眾,可從秦淮河口入,繞過石頭城,從新亭進軍白石,破釜沉舟,燒掉戰船,兵分七路,三路圍攻劉裕,四路直撲建康!”
劉裕麾下只有三千精銳,根本防不住建康周邊如此廣大區域。
天師道一路連戰連捷,氣勢如虹,江左人心惶惶,只要兵臨建康城下,城內就會有人響應。
劉裕實際上處于左支右絀內外交困的局面。
盧循在關鍵時候犯起了猶豫不決的老毛病,“大軍未至,孟昶便望風自裁,以大勢觀之,建康不日自亂,今破釜沉舟、全軍而進,既非必克之道,且殺傷士卒,萬一不勝,進退失據,不如按兵待之。”
表面上看,這是最穩妥的辦法。
建康已經人心惶惶,沒必要再上去搏命,而劉裕最擅長的就是搏命。
盧循實在沒什么信心。
“萬萬不可,我軍遠來,士氣正盛,糧草轉運艱難,利在速戰,劉裕內外交困,當一鼓作氣,直撲新亭,再破建康,石頭城中的劉裕便成孤軍,只能做困獸之斗,今若不進,待劉裕堵住秦淮河,各路援軍趕來,悔之晚矣。”
徐道覆臉上流下幾滴冷汗。
天師道這一戰本就是孤注一擲,已經打到了秦淮河,距離建康只有一步之遙,沒想到盧循竟然不愿上去玩命了。
還想著建康內亂之后,再去撿現成的。
當初從廣州起兵時,盧循就一直推三阻四,猶猶豫豫,到了這一步,依舊如此……
戰機從來就是稍縱即逝。
但盧循在廣州過了幾年的舒服日子,身上的斗志已經磨滅的差不多了,再無當年的銳意進取。
“莫要忘了當年蒜山是怎么敗的,劉裕最擅血戰、苦戰,建康已是我囊中之物,何必急于一時咱們這次拖也能把劉裕這頭猛虎拖死!不必再勸了,本師君要服藥了,道覆姑且休息,多多休養心性。”
說完轉身進入樓船的爵室之中。
徐道覆呆呆的望著他,滿臉失望,都這時候了,還在附庸名士之風雅,不禁長嘆一聲:“盧公誤我,事必無成,若使我得遇明主,天下不足定也……”
石頭城。
“賊若于新亭直進,其鋒不可當,宜且回避,勝負之事,未可量也,若回泊西岸,則必為我所擒!”
劉裕登城西望長江,兵兇戰危,他反而容光煥發,看不見絲毫病態。
北府精銳都集中在石頭城,南面兵力空虛。
建康實際上處于大門敞開的狀態,如果妖賊拿下新亭、白石,進而直撲建康,劉裕根本來不及回防。
實際上,劉裕在賭盧循沒有孤注一擲的決心和魄力。
與妖賊廝殺多年,對他們的行事作風了如指掌,都已經起兵北上了,連一句“清君側”的口號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