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無忌趕緊率兵馬迎上,卻一個照面就被這支連環重騎擊潰。
鐵索與鐵甲沖擊之下,布陣形同虛設。
擊潰了何無忌部,這支騎兵越發猖狂,“今日便是爾等葬身之日!”
連續擊潰兩支北府布陣,北面再無抵擋,在這種平原地形,連環甲騎的威力的確驚人,橫沖直撞,目空一切。
燕軍之中,已經有人發出勝利的歡呼:“晉狗受死!”
“斬馬腿,不要管馬上的騎兵。”劉遵大吼一聲,提著大斧,與兩百甲士一起沖了上去。
“不可!”劉道規驚呼一聲,但喊出聲時,劉遵已經沖了上去。
以區區兩百甲士沖向兩三千的騎兵。
南面號角聲鋪天蓋地,慕容超的騎兵也向車陣發動沖鋒。
戰馬慘叫聲鋪天蓋地。
轟隆隆——
戰馬鐵蹄奔踏聲由遠及近。
“殺!”劉遵怒吼一聲,揮動大斧,身后甲士亦舉起手中的斧鉞。
斬光一閃,戰馬隨之慘叫起來。
第一排連環馬倒下。
但第二排連環馬隨之而來,將幾十名甲士絆倒,隨后長槊亂刺,血流一地,但這些北府老卒并未放棄,伸手死死拽住長槊,生生將戰馬拉翻……
然而連環馬之后,還有精騎,一擁而上,瞬間淹沒了劉遵和那百余甲士的身影……
“阿遵!”劉道規大驚失色,趕忙率軍沖殺過去。
燕軍的連環甲騎沖勢已被這些甲士化解,沒了速度,被中軍隨意砍殺。
甚至后面沖來的精騎也被射翻在地。
一番激戰,三千敵軍騎兵被殺散。
劉道規到處尋找劉遵的身影,但地上到處都是一片模糊的血肉。
“在……這里……”親軍曲侯劉惡郎喊聲中帶著顫抖。
劉道規的心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擦了一把臉上的鮮血,趕緊跑過去,一看到地上不成人形的劉遵,頓時五雷轟頂,“阿遵……”
劉遵還是滿臉笑意,想要說話,張開嘴,卻流出一嘴的黑血。
然后一個字都沒說出口,笑容就凝固在臉上……
劉道規坐在血泥里,愣愣的望著他。
從未想過一向悍勇的他也會倒下。
起兵以來,歷經艱難險阻,都是他沖在前面。
雖然平日嘴巴刁鉆一些,但心腸并不壞。
風聲、廝殺聲,金鐵碰撞聲、人和馬的慘叫聲,一起涌入耳中,卻那么遙遠,劉道規只感覺自己眼前蒙上了一層霧氣,影影綽綽,一切都不真實起來……
“兄長!”
“將軍!”
劉懷默和部曲們早已淚流滿面。
人已經去了,戰爭還在繼續,活著人還在奮戰,劉道規沒那么多時間感傷,不然會有更多的人逝去,伸手合上了他的雙眼,一把扛起他的尸體,任由他的血染在自己身上。
“為兄為你報仇雪恨后,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