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好。”蘇珩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隨即恢復了那副溫潤君子的模樣。
……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許綰換上了一身方便行動的黛青色布衣，簡單束了發，背上伶月精心準備的藥簍，顯得干練利落。
蘇珩也早已等候在院外，他依舊是那襲素雅長衫，卻添了幾分山水間的疏朗。
伶月將二人送到張府門口，再三叮囑：“夫人，蘇公子，一路務必小心，早去早回。”
許綰點頭應下，與蘇珩一同邁出大門，向著城外的云霧山方向行去。
山路崎嶇，晨露未晞，薄霧如紗般纏繞在林木之間。
許綰與蘇珩一前一后，在濕滑的山道上跋涉。
大半日的攀行，即便是常做活計的許綰，額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氣息微促。
蘇珩依舊是一副從容模樣，步履穩健，間或還會伸手撥開擋路的垂枝，或是提醒許綰腳下何處有松動的石塊。
“蘇公子瞧著文弱，這腳力倒是不俗。”許綰扶著一旁的山壁，略作停歇，眸光似隨意般掃過蘇珩，他那身素雅長衫依舊整潔，不見半分狼狽。
蘇珩淡然一笑，目光投向遠處被云霧遮掩的山巒：“平日里無事，便喜歡四處走動，權當強身健體了，倒是讓許大夫見笑。”
兩人繼續前行，越往高處，山勢越發險峻。
按照福伯給的粗略地圖，以及許綰對藥草生長習性的判斷，雪線蛇舌草喜好陰濕，多生于背陰的峭壁巖縫之中。
又行了約莫半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卻是一片更為陡峭的山坡，坡上盡是深褐色的巖石，其間攀附著厚厚一層墨綠色的苔蘚，踩上去滑不留腳。
“應該就在這附近了。”許綰仔細觀察著四周的環境，目光在一處崖壁的縫隙間定住，那里隱約可見一抹奇異的青白色，葉片邊緣帶著細密的銀絲，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獨特的光澤，“瞧，那是不是？”
崖壁幾乎是垂直的，下方是更深的山澗，一眼望不到底，只聽得水流隱隱的轟鳴。
雪線蛇舌草正生在那崖壁中間一道不足半指寬的石縫里，位置極為刁鉆。
許綰心中一喜，也顧不得許多，將藥簍卸下，便要尋路靠近。
她見崖壁旁有一塊凸出的巖石，似乎可以借力，便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探出腳去。
“許大夫，當心！”蘇珩的聲音自身后傳來。
許綰正要應聲，腳下那塊看著還算穩固的浮石卻突然一晃，接著便是一陣碎石簌簌滾落的聲音。
“啊！”
她心中一驚，暗道不好，想要收回腳已是來不及，整個人重心失衡，口中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身形便不受控制地向著那陡峭的濕滑斜坡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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